另一边的指挥部,黎风和群之还在僵持着。
“你们不会杀黎无风的。”黎风喉间发紧,这话说出口时并不带着十分的自信。
“我们不会。”
另一头的群之回答。
这不是他们的作风。
“我们会把他交给中央。”
…胜负已分。
黎无风所做过的事,足够让中央判他一万次的死刑。
现在派人去分部也要两个小时以上,那时的钟平乐应该已经完全苏醒。
TFZH目前对于这个绝对天赋者的资料收集的完全不够,对他的天赋所知也仅仅是皮毛。
再加上他们队里现在有莫曈这样的存在,因此,TFZH既不能强攻,短时间内也无法给出智取的方案。
可若是妥协,装置落入敌手,对TFZH而言也是一笔难以估量的巨大损失,更是他难以推卸的失职。
说是交换人质,实质上他们所受的威胁大得多。
黎风的脸色难看至极,肩膀在微不可见地颤抖。他的双手重重撑在桌面,支起身体,垂眸神色不明。
房间内不知何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注视着他。
良久,黎风才缓缓摘下了耳机,抬了抬下巴示意最近的黑犬,声音沙哑:
“……按他们说的做。”
像是被抽干力气,他重重滑回椅子上,疲惫地闭上眼睛道:
“……拦截装置,让最近的接应站准备无人机送往分部。”
“……”
(距离围城城门关闭还有8小时30分钟)
“这就放我走了?”黎无风不敢相信,
“你们什么情报或信号都没收到啊?”
“现在是11点30分吧?”莫陈微微侧头问阿敦,像是在再次确认。
阿敦抬头看了看腕上的表,认真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莫陈转回头,一边将黎无风身上的绳子解开,“师父说这个时候放你走,我俩回307417附近等群之带钟平乐过来接我们。
“还有装置一会儿会送到这儿的。”
“这样啊……”
都是算计好的。
黎无风垂眸轻叹。
“真是残忍啊……”黎无风往门外的缝隙里看了眼血淋淋的场面,眼神复杂,意有所指地看向阿敦。
几十只黑犬呢,干净利落,一个都不剩。
莫陈淡淡瞟向阿敦,眼神不明。
“早死晚死都会死的……”阿敦撇过头,小声嘀咕道。
莫陈解开绳子,正要抬腰离开,却在这一瞬间猛然想起了什么。
…那只千脚尸鬼。
虽然想想也知道,TFZH不可能出2千万美金白送给他们,况且师父也说了,TFZH应该也还没有能力和人才对尸鬼进行改装。
“无风。”莫陈正视黎无风的眼睛,似乎是想从中观察些出什么。
“嗯?”
“千脚尸鬼。”
黎无风疑惑地歪了歪头,似乎对这没有来头的话摸不着头脑。
见黎无风没什么反应,莫陈又道:
“你是否听说过一个叫‘Y’的组织?”
“…Y?”
黎无风的眼中闪过一丝耐人寻味,但又即刻恢复原样冷漠的神情。
“未曾。”
莫陈听到答案后却没有立即转头离开,看向黎无风的眼神有些执着。
“…没有吗?”几秒的沉默后,她又问了一遍。“未曾。”
他坚持到。这次回答更像是不经思考,脱口而出。
未曾啊……
“如此……”莫陈不再探究这个问题的真实答案,
“我明白了,告辞。”
莫陈不再去管黎无风,转身领着阿敦向出口走去。
“莫陈。”黎无风却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莫陈身形一顿,却并没转头。
“你变厉害了。”黎无风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认真,
“……你会成为一名出色的隐者的。”
莫陈闻言才转头来。
黎无风的双手悬在身侧,淡色的长发垂在肩上,澄色的瞳孔罕见地有神,直直注视着他。
嗯。
她会的。
……
(距离围城城门关闭还剩8个小时)
“我嘞个乖乖啊!好帅的车!”
阿敦几人早等在村庄边界。当看着群之带着钟平乐开着那辆重型的装甲越野车从茫茫黄沙里出现时,阿敦兴奋地上蹦下窜。
“好啦好啦,先上车进围城之后,有时间给你看的。”莫陈无语道,她正不断地把为数不多的行李往车上搬。
“得赶快了…8个小时是按最快速度算的……”
群之下了驾驶舱,和莫陈、钟平乐钻进后座。
这辆装甲越野车的前端是独立驾驶舱,内设两个并排座位。车体和玻璃用的是防弹材质,座位配有缓冲软垫。空间刚好容下数人相对而坐,中间留出狭长过道,此刻这里放满了行李。
莫陈和钟平乐坐在了一边,群之则坐在了另一侧,与钟平乐相对而坐。
莫老坐上了副驾驶,阿巴敦则迫不及待的研究起了新到手的车。
“哇塞~出一次任务还能拐来这——么一大辆车,值了值了值了…”
阿敦带有十分兴致地抚摸着方向盘,好像那是什么很少见的珍宝一样,“原来那个连打火都要打两三次呢,让我看看这个该怎么用……”
“那是雨刮器。”
“哦哦哦,这个这个这个对了。”
那辆重型车的车身微微震动了一下,缓缓起步。
“一想到有两个月不用与丧尸碰面就开心。”莫陈靠在后座的靠垫上,心情美丽。在外的两个月里她没少抱怨丧尸身上的味道。
“不过说到丧尸,”莫陈看向群之,
“尸鬼的事,黎无风否认了。”
“想来也不可能是TFZH。”阿敦的声音通过驾驶舱的隔窗玻璃传过来,
“那么多钱唉,简直就是救济粮。”
“都让钟平乐’人魂分离’了,”莫陈提醒道,“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干不出来的?”
“被绑进TFZH唉!”阿敦叫到,语气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
“这份恩宠,你这家伙可是独一份哇。而且还没有缺手缺脚完整地出来了,从此也可以在战士界立下一个记录了!”
“阿敦,专注开车,别再撞到游走的丧尸了…”
眼见阿敦打转方向盘的速度越来越快,车身也越来越颠簸,莫陈出声提醒到。
“咦?上次那个脑袋被撞爆的时候你不是很开心吗?”
“你变态吧!”她瞬间炸毛,“我那分明是被恶心到了啊!”
“开玩笑开玩笑啦……”
“……”
群之听着阿敦和莫陈吵闹着,低头仔细拍掉了身上的尘灰。
回到围城后要好好去洗个澡。
……怎么感觉气氛哪儿不太对?
群之一抬头,正对上了心事重重的钟平乐。
他正下压着身子,胳膊抱着膝盖,半张脸埋在手臂里,盯着自己沾满黄土的鞋尖。
对了……有一个人,从上车到现在好像都没说过话。
莫陈感觉到了身边气氛的安静,顺着群之的目光看过去,也注意到了异常。
这两人……吵架了?
她在群之和钟平乐之间看来看去。最后还是看向了群之,用嘴型无声地问他:
“咋了?”
群之摇摇头,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家伙,怎么从半小时前就一副可怜惜惜的样子?
“唉……曲牌名,我说……喂!”
群之叫了两遍钟平乐才反应过来,他缓缓从臂膀里抬起被埋着的头,像是有人从睡梦中刚被叫醒一样。
“我…”
“待晴那家伙,给你灌输了奇怪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