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你怎能直呼太初帝的名讳?”
行人不满看向青年,“那可是太初帝!”
青年曲拳轻咳,抬眼看行人,“呃,太初帝......他,活了?”
“当然活着!”
行人道:“不仅活着,他还带着长公主和冼大将军拿下了陵水!”
青年曲拳动作微顿,脸色有一瞬的扭曲,“长公主......叶祈春?”
“与——与冼越?”
“对,就是他们!”
行人兴奋道:“我亲眼看到的!长公主手舞双锤,冼大将军手持画戟!他们两个一左一右护在太初帝身边,把陵水的北凉军杀得屁滚尿流——”
“嘘!你小点声!”
上了年龄的老人连忙捂着手舞足蹈说话的行人的嘴,“这是北凉人的地盘,你这么说话不要命了?”
行人用力掰开老人的手,“太初帝回来了,我为什么还要怕他们?”
“太初帝说了,他下一个目标是江城!他要来江城救我们的!”
“他......要来江城?”
青年脸色更加古怪。
“太初帝、太初帝真的是这么说的?”
老人微微一愣,干枯如树皮的手颤抖起来。
行人看了眼青年,重重点头道,“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那可是太初帝!咱们大胤的开国皇帝!他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
“你看,我这还有太初帝分给我的粮食。”
行人打开行囊,行囊里满满当当是装着粮食的小包裹。
“这么多粮食!”
周围路人齐齐瞪大双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老人颤颤巍巍指着小包裹,“这,这是太初帝给你的?”
“那当然。”
行人笑着点头,“这几年咱们都饿得吃草啃地皮了,要是太初帝不给我,我去哪弄这么多粮食?”
行人从行囊里拿出一个最鼓囊囊的小包裹,递给老人,“太初帝说他不在的时候咱们受苦了,让我把粮食沿途发给缺衣少食的人。
“喏,老伯,分你一袋,你拿回家吃。”
“太初帝、太初帝给咱们分粮食了!”
老人哆哆嗦嗦接过粮食,干涸的眼睛里淌出两行泪。
青年嘴角慢慢抿成一条线。
行人拍了下老人肩膀,笑着道:“太初帝不仅要给咱们分粮食,还会来救咱们呢。”
“真的?”
“太初帝要来救咱们?!”
周围路人纷纷围过来。
“当然了!太初帝才不会不管咱们,要不然也不会给咱们分粮食。”
行人一边说,一边把剩下的粮食分给其他路人。
路人们捧着颇有分量的粮食,个个激动不能自己,“太初帝!太初帝要来救咱们了!”
“太初帝来了,咱们就有救了!”
什么北凉拥兵百万什么大胤节节败退,只要太初帝来了,便一切都不是问题!
那可是太初帝!
百年前横扫天下重塑九州的大胤的开国皇帝陆止危啊!
青年轻攥手里的饕鬄面具。
行人郑重其事嘱咐众人:“太初帝很快就会来咱们这里,把欺负咱们的北凉人赶出去!”
“你们跟亲戚街坊们说一声,这段时间先躲在家里,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门。”
“我们知道了!”
“我们会的!”
“我们不会给陛下添麻烦的!”
路人们纷纷点头。
行人笑了一下,“好了,赶紧回家吧。”
“粮食省着点吃。别太初帝还没来,你们就把粮食吃完了。”
路人们紧紧抱着怀里的粮食,各自离开。
青年重新戴上饕鬄面具,转身走进夜里。
伪装成行人的斥卫皱眉看着青年渐行渐远的背影,蹑手蹑脚追了过去。
但仅仅追了一条街,他便找不到青年的身影。
偌大长街,只有喝得醉醺醺的北凉人在闹事,与全身披甲正在巡逻的北凉军。
斥卫环视左右,轻手轻脚消失在夜幕中。
“那人古怪得很,似敌非敌,似友非友,身手远在我之上。”
斥卫抬眉瞧了眼百夫长,又飞快低下头,“只怕.......身手也在您之上。”
百夫长脸色凝重,回头对心腹道:“立刻上报娘娘,让娘娘警惕此人。”
心腹点头,飞身隐入黑暗之中。
斥卫这才松了口气:“百姓们已经安顿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等信号。”
百夫长抬头望天。
“嗖——”
一支暗红色的信号烟花在天际炸响。
百夫长声如洪钟,“动手!”
“轰!”
无数火药同时炸响!
北凉军守将披甲上马,领军向城门飞奔而来。
“守好城门!不要让胤军有机可乘!”
北凉守将亲临城门。
北凉军严阵以待。
月凉如水,自夜幕倾斜而下,映在北凉军的盔甲之上。
寒甲如霜,旌旗烈烈。
——毫无疑问,这是一支骁勇异常的军队。
“啧。”
漆黑如墨的夜里,似乎有人在轻笑。
但剑拔弩张间,无人留意这声轻笑。
北凉守将横刀立马,冷眼注视着不断向城楼逼进的滚滚黄沙。
那是大军压境才会有的景象。
千军万马掀起的黄尘足以遮星盖月,猩红色旌旗从黄沙中探出,龙飞凤舞写着一个陆字。
北凉士兵们脸色微变。
城中谣言难道是真的?
大胤的太初帝竟真的活过来了?!
不!这绝对不可能!
哪有人会死而复生?
更别提是一个死了一百多年的人!
“哼,装神弄鬼!”
北凉守将冷笑,“陵水守将大意失城,但我不会——我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把那些在城里作乱的细作压上来!”
北凉守将道。
北凉军把捆得结结实实的细作们拽上来。
北凉守将冷冷看着不断挣扎的大胤斥卫,“今天便拿你们的人头来祭旗!”
刽子手的砍刀磨得锃亮。
满饮一口酒,喷在刀身上。
杀戮即将开始。
“将军,吃茶。”
亲兵捧上茶盏。
北凉守将接下茶盏,一口饮尽,“唔,这茶不错,总算有点茶味了。”
“赏。”
北凉守将把茶盏丢在亲兵捧着的托盘上。
亲兵勾唇,“多谢将军——”
寒光骤现!
“——的人头。”
亲兵收剑。
守将的人头滚落在地。
兀自坐着的身体从断了的脖颈处喷涌着鲜血,浇在周围亲兵身上。
周围顿时乱成一团。
“将军!”
“有刺客!”
“快抓刺客!”
亲兵们怒吼。
可无人看到刺客的模样,更不知那人是谁,只看到刚才奉茶的亲兵在所有人的围攻下依旧身轻如燕,穿梭在北凉军之中。
刽子手尚未反应过来,手中砍刀已被人夺去。
锋利的刀锋砍在他脖颈,刽子手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声音。
可执刀人却故意不给刽子手一个痛快,砍头砍到一半,便施施然松了手,沉重而锋利的砍刀深深嵌在刽子手脖颈上,让他倒在地上捂着脖子不断挣扎。
“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