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样留了下来。
装了一天的病之后,他开始行动,他问了她的名字,打听她的情况,并邀请她当他的导游。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让手底下的木宽给他装了一个远程紧急示警小程序,万一遇到他对付不了的情况,那就只能让手底下的人过来了。
就这样,两个都有意互相试探的人一拍即合,开始结伴旅游。
一想到这个陪在他身边的人可能是她,那些寻常的风景都变得格外的明媚。
他会忍不住在她不易觉察时凝视她,把她的样子拍在他脑海的画框中,也会和她去吃那些他吃了胃会很难受的东西,哪怕事后会吐血晕倒。
她吃虾的样子还真像小时候的她,引得他不由自主就有些唐突地给她剥了只虾。
他甚至还提到了小时候的她。
她听了之后表现得很自然,好像并没有想起来什么的样子。
看着她这样,他不由想起了一种可能性——她会不会已经认出来了他,但却因为某些理由不想或者不能相认?
那一晚她还喝醉了,吐露了些他之前没试探出来的事,她说她没有家了,家里人都死了。
尽管她当时已经醉得断片了,但她眼底的黯然,仍那么真切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来找她?
她对他的感情未必有他对她那样深,但一定也会有的。
他是想找到她,然后让她又一次目睹亲近的人死去,再体验一回伤心难过吗?
不,这不是他想要的。
于是,他决定了,就算以后确定了她就是她,他也不会和她相认。
因为越来越觉得她就是她,他决定强行用材料修炼,先恢复一些修为,以便应对一些可能会发生的事。
他再次下河,是为了找修炼材料。
当年他曾经来过古镇,发现河里有修炼材料但当时并没有心思去找它,所以现在想试试找找看。
可惜没找到,他不得不去了莫家大宅。
莫家大宅是宋家的产业,他以前曾经为了找她在这里小住过一段时间。
不过现在的他并不想表明身份进去,也不想让宋家知道他现在的行踪,所以直接翻墙进去了。
结果竟被老哑头以为是送命上门的小贼,把他用迷药放倒了,去放血供奉不知哪里来的邪神。
与此同时她也一起被绑来了。
一定是因为她当时尾随着他进去的,毕竟她以前就跟踪过他。
所以,马婆婆卜算得没错,的确就是他给她带来了劫难。
在逃跑中,她用了那套曾在他面前显摆过无数回的拳脚功夫——那一刻,他终于可以百分百确定她就是她了。
于是在看到她被子弹击中从空中坠落时,他什么也顾不得了。
他透支了本就不多的生命力,获得了短暂的功力恢复,而且还恢复得不多。
只够他急救一下她的伤口,让它变得不那么致命,再将那些歹人堪堪收拾好,就不行了,面对对方赶来的援兵,他不得不抱着她逃入了大山中。
他的生命在极速流逝,眼睛在逐渐失明,他跌跌撞撞地飞奔在山林中,后悔自己不该留下给她招祸,祈祷上天再给他一点时间,让他带着她安全逃离。
如果她因为他而遭遇不测,那他死也不能够原谅自己。
好在,他们好像跑得足够远了,她也醒过来了,虽然伤势不太好但没有生命危险。
那他,就可以安心地死去了。
因为强行透支生命力,他可能要提前一点时间死了,但没关系,能死在她身边,他很欢喜。
昏昏沉沉中,他感觉自己似乎无力地躺在深水里,不断往下沉。
群山,星光,空气……一切都离他越来越远。
他应该是要与这个世界辞别了吧。
然而,就在这时,嘴里突然传来香甜又震撼的味道——是那个曾梦到过的,巫女的血的味道!
那血丝丝缕缕地流入他体内,迅速进入了他的五脏六腑,令他衰弱的心跳又获得了一些力量。
可惜那血并不多,除此之外也做不到别的了。
他的身体停止了下沉的趋势,却也浮不上去。
直到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宋西樵,我不准你死,给我醒过来!赶紧醒过来,听到没有!”
听起来很生气,很着急。
宋西樵悬着不动的意识犹豫了片刻,开始努力往上浮。
浮啊浮,终于,浮出水面。
然后,他大口呼吸着空气,猛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