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反抗。反正,她也杀不死他。
其实就算他刚才一直沉入水底,也是死不了的。
这种拧断个脖子,溺个水之类的伤害,是无法让他死亡的。
但他顺势假装晕了,他想看看她接下来会做什么,最好能让他看到正脸,是不是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性。
可她并没有再做什么,她穿着一身黑,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地走了。
他只看到了她的身形,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必定长大了,凭身形是认不出来的。
他只是感觉,这个人,大概率就是她。
马婆婆才卜出那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话,她就带着这样的皎洁光晕出现了,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他想追上去,但她的轻身功夫明显很好,不是眼下正值虚弱期的他能追上的。
他只能躺在原地等着,看她还会不会再来,结果一直没等到。
他有些失望,但整体心情是好的。
因为,他极有可能真的遇到了她,而她看起来状态也还不错。
只是……既然她现在的状态不错,如果有劫难那会不会是他带来的?
他今天中的遗术,已经表示有人盯上了他,还有宋家有房产也留有人在这里,万一对方认出了他……如果他和她接触,那这些人都有可能会通过他找到她。
其他人不说,如果让宋家找到她的话……他知道宋家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位外逃月女的,而他一个不受待见又快要死了正值虚弱期的所谓少爷,恐怕也很难保下她。
他还不能叫手底下那些人过来,因为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的存在。
既然如此,他就应该要尽快离开古镇,尽量远离她。
等功力恢复了再来找她。
虽然那时候再找有些困难,但他见过她的身形,而她也一定会在这古镇留下蛛丝马迹,比以前大海捞针般的寻找要容易得多。
他从河里把手机捞了回来,只是房卡是怎么也找不到了。
他没有急着回去,又在岸边坐了很久,尽力地去回想那个可能是她的人的一切细节。
想到她把自己从河里捞上来,什么也没问到,还被激怒了,威胁着要他的命,最后却在他“晕”过去之后什么都没做就走了。
不管是不是她,这都不是一个恶人。
也是,拥有那样皎洁光晕的人,又怎么可能是恶人呢?
*
第二天上午,他就退房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在触碰到客栈前台手指的那一刻,他居然又看到了熟悉的光——和昨晚上那个人一模一样。
没有人的光能够完全一模一样,她百分百就是昨晚上那个人!
而她的年龄也正好对得上。
她就是她的可能性,太大了。
但她不是看过他身份证知道他的名字吗?怎么还好像不知道他是谁的样子?难道忘性那么大竟连他的名字也忘记了?
还有,她的相貌也和他想象中的样子相差甚远。她在他心目中一直都是“可爱猪头妹”这种类似的形象,而她现在这个样子……和“猪头妹”实在不搭边。
之前他并没有太注意她,虽然她长得不错人也不错,不但服务态度良好,甚至还宁愿自己淋雨也要把手里唯一的伞给他。
也许是因为他长得还可以,所以遇到过不少对他不错的年轻女子,但他都不会有什么感觉,也不会去关注。
就算觉得她在雨中小跑的样子很好看,整个画面都非常的赏心悦目,那也只是因为她就是这风景中的一部分。
他看的是风景,不是人。
但现在他认真看来,她确实很好看,是那种非常舒服且很对他胃口的好看——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觉得她大概率就是木木,所以突然有了滤镜。
其实好不好看并不重要,主要是这相貌和想象中有出入,会不会真就这么巧,遇到了一个很像的人?
不过她那时候还小,审美不一定靠谱,也许她当时觉得的不好看和真正的不好看其实是两码事。
总之,他很难相信有这么巧的事,但又不敢确定她就是她。
那他还要走吗?
不,他不能走。
他要留下来弄清楚这到底是不是她。
如果这个前台是她,那他已经和她接触了这么多次,就算现在离开恐怕也来不及了,有心之人说不定早就盯上了她。
事已至此,与其远离,不如近守。
他要留下来,并尽快确定她的身份。
所以,已经走出去一段路的他又折了回去。
他借着装病,又接触了一下她的手指,并再一次见到了她的光。
可能他在虚弱期就是只能通过接触才能看到别人的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