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见他不信，干脆转过头来问冬意：“你叫什么？家在哪里，这里是哪里？”

“我叫林冬意，家在京城，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司命一听，心知这又是一桩麻烦事，只是这师徒二人，一个是丰禾娘娘，一个是刑罚司掌和丰禾娘娘的弟子，哪一个都不好惹，只能捋了捋胡须说道：“这怎么还是凡间的记忆？仙界的记忆没有回来？”

又是一番拷问，确认了冬意只有凡间的记忆。

司命苦思冥想，觉得可能是阎罗殿的问题。

“万一他们一不小心，就是一不小心，给她喝了孟婆汤呢？毕竟丰禾你也知道，那个地方就是业务繁忙嘛，偶尔弄错一两个也很正常是不是。”

丰禾好像接受了这个的答案，但是却一把扭住了司命的衣领：“你以为我不知道，仙人的历劫通道虽然名义上隶属阎罗殿，实际上还不是由你们九重天司命府的人引导的。我徒儿在你们司命府的引导下出的事，你竟然敢给我敷衍了事！”

司命知道丰禾是凡人因德行出众成仙，没想到也对修道成仙有所了解，额头上一把冷汗。

“说清楚！”

司命只好召来了专门负责此时的仙子，却什么也没有找出来，流程似乎合规，但丰禾不依不饶，硬是拉着司命和冬意到阎罗殿掰扯。

果然，司命府的仙人为了偷懒，竟然将仙人历劫的接引处设在鬼差接引亡魂的点位之后，忽略了一级的接引工作，就等着仙人自己根据残留的记忆走到这儿来，甚至有好多是迷了路，鬼差送过来的。

司命猜想冬意可能是迷了路，先自己喝了一次阎罗殿的孟婆汤，又在记忆还未完全消散时喝了司命府特制的孟婆汤，因此失去了为仙的记忆。

于是乎，司命府为此次事故承担责任，直到受害者冬意恢复记忆和劳动能力，在此期间需要支付冬意修养的费用，以及冬意因此次事故蒙受的损失外。

丰禾这才作罢，但是仍然将此事上报给了王母娘娘。

从司命府里出来，冬意的肩膀快被丰禾的手抛光了，丰禾长吁短叹，抚摸着冬意的肩膀道：“好徒儿，这下可怎么办，你日日用功，到最后一场考试就给考傻了。这四百年的学业，难道要从头再来？我的徒儿啊，可怜的徒儿。是为师没本事，竟然只能到这个份儿上了，只好叫你的另一位师尊给你想想办法了。”

冬意不明白，为什么“她”还会有另一位师尊，试探着开口：“师尊，另一位师尊是？”

丰禾见冬意清澈而迷茫的眼神，心中不由得一阵难过，“这位师尊可不是我要给你找的，是你自己找的。那是你第一次下凡历劫，最困顿之时，在冷宫当中碰到了这位司掌刑罚的师尊。彼时的她，还未成仙，兜兜转转九世，最后一世竟因为刚烈的性格被昏庸的皇帝打入冷宫，靠刺绣让太监偷偷卖掉为生，你偏偏在她患上眼疾之时碰到了她，从她那里学会了读书写字，拜她为师，为她送终。”

原来历劫时候的缘分到了仙界也没有结束。那么，渭平王不会也……冬意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头继续看着丰禾。

“而她发下宏愿，要天下女子也能得到公正，在改朝换代之际带着家人投入新皇帝的政权之中，成为了女官，可惜后来势头太盛，皇权更迭，你与她也湮灭在权力的浪潮之中，最后自焚于府中。”

“这位师尊与我一同成仙？”

丰禾点了点头，“嗯哼。怎么了？”

冬意摇摇头，表示没什么问题，然而心中仍有些微妙的忐忑。

丰禾拉着冬意腾云驾雾，三息的功夫就到了桐华所在的宫殿之中，这座宫殿十分特殊，距离王母所在的瑶池很近，却又有一片云海将二者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