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耀眼炽热的阳光之中,弯弓搭箭的那个人可不正是渭平王,真是没想到,冬意还以为他是个超人呢,没想到是快被毒死三次有影响但是还撑着。
要说冬意为什么会记挂着渭平王,自然是因为冬意现在雪天会隐隐作痛的肩胛骨。
那一箭射碎了冬意的肩胛骨,几乎毁去了冬意此后用左手弯弓搭箭的可能性。当然,还有三尖两刃箭镞将她放血到全身发冷的感受也让冬意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如此以来,渭平王现在的威风凛凛在冬意看来就像是一种巨大的挑衅。
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知道老皇帝会因为一杯果酒怀疑云起呢,谁知道渭平王会因为被老皇帝怀疑和云起有关系而发配去驻守行宫呢,啧啧啧,真是没办法。
即使冬意不想承认,渭平王在过去的一年里吃的所有苦几乎都和冬意有关,有意的无意的总会波及到渭平王。
当然,渭平王同样也没给冬意好日子过,从最开始的元善观后山故意求救将她拉进混乱之中,再到那一箭,到行宫的互殴,再到如今的战场相见,一桩桩一件件都能让能力不济的人当场死亡。
渭平王被赶到边疆的时候不得不复盘过往,发现除了皇帝之外,冬意也在他短暂的生命里画上了浓墨重彩的好几笔。
而且,冬意留下的三种剧毒无时无刻不像是扼住渭平王一双手,提醒着渭平王冬意的存在。
假如冬意和渭平王的相见不是在种种负累之下,二人或许能够把酒言欢。
这是渭平王在某个因冬意在行宫之中洒出的毒药而吐血的深夜想到的。
但是这一刻,毫无悬念地,渭平王朝着冬意弯弓搭箭,可惜没有射中,只是擦伤了冬意的手腕。
等到退回城中,冬意还是僵着手。沁雪捂着她的手,却怎么都捂不热。
冬意的脸上通红,眼眶微微发热,像是冻出来的,只是冬意自己知道,强有力的喷薄的热血正在她的心脏里涌动,颤抖的手不好说是因为恐惧还是强烈的战意。
如果上天成全,渭平王一定会殒命在沅水之畔。
冬意心里恶毒地这样想道。
冬意随后方队伍退至城内,转头不再看着渭平王。
眼见对面的士兵已经关闭了城门,渭平王手底下的士兵都撤了回来,中途没能渡河的,都死在了沅水中。
渭平王自己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营帐。
帐外寒风肆虐,渭平王与诸位将领正在商讨眼下的情形。
“如今将军府一干逆贼刚刚占据京城,正是根基不稳的时候,现在不打,难道等他们树大根深的时候再动手吗?!”
“张嘴就是打,你不看看如今他们正是粮草充足,兵强马壮的时候!”
“我又没说要什么都不做就打!老东西,你巴不得拖上个十年八年的,就等你那发国难财的女婿手里漏下一点残羹剩饭给你吃!”
“我看你这样急着让两军交战就是为了报你的私仇,你和那姓苏的可是从前的连襟,事事被人压一头的感觉如何呀?”
“罢了,都在争什么!你们两个各怀鬼胎我不在乎,只是如今是军中议事之际,容不得你们在这里胡搅蛮缠!”
两个争执的将领并未多说,各自坐了下来。
威严的调停者正是二人的老上司,也是在军中威名赫赫的一把手,只是始终不如苏将军在百姓心中的威信强。
在三年前的中秋夜,这个将军为了自己的性命,选择了抛下边境一个村子里的村民逃跑。
他走后不久,这个村子就被南方的陈国人屠灭了。
在裹着狐裘的北方将领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角落里几个揣着手冷眼看着的老头子甚至打了几个哈欠。
仔细一看,这几个老头子穿着与众将领不同,细致而花纹繁复的丝织品匆匆裹在里面,外边的御寒衣物同样是精细而不实用的做派,几人缩着脖子坐在帐中。
渭平王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几个格格不入的老头子,开口问道:“几位大人有何高见?”
几个老头子充耳不闻,理理自己的衣襟,又摘下头上的纱帽弹了弹。
“我们年岁已高,还是要看诸位名将和王爷您的意思呀。”
其中一个皱着脸回答。
另外两个也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