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禾是没什么意见的，在哪儿聊天吃饭喝水都一样，就是沈知聿一旦执拗起来。

她就问他为什么不肯走，他给的回答是。

“因为你想看星星。”

“我想陪你多看一会儿星星。”

于是戚禾妥协了。

她要他先把外套穿上，他听话地穿好。

而后她默默抬起手臂，示意他躺下来，枕在她的腿上。

这样，他一仰头，就可以这片繁星点点的夜空。

“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变。”崔茉莉吃着盘子里的水晶葡萄，忽然这样感慨道。

戚禾笑了一笑，随后轻轻问道：“想知道小时候的我在你心目中是什么样的。”

继上次和江予淮雨夜谈话以后，她好像迷恋上了这种从身边人口中听出自己是什么样人的感觉。

想了想，崔茉莉声音不轻不重地说：“总是很内敛很含蓄，特别容易被真诚打动，行动多于言语，很有力量、很会爱人的一个人。”

“举个例子吧。”戚禾说。

“就拿我们最后在火车站挥手告别的一幕来说吧。”只是讲到这一句，感性者便开始哽咽。

“你……那时候在家里说要来送我，我特别惊讶，也特别感动。那时候路多难走啊，到处都是坑，可你没骗我，真的来了。骑着那辆总掉链子的破破烂烂的自行车，骑了那么远、那么久……就为了赶在开车前，再见我一面。”

“火车刚刚开动的时候，走得还很慢。我在车上，你就在下面跟着跑，车速越来越快，你也越来越快，小小的一个人居然可以跑得这么快……你连呼喊都没有，就那样看着我边跑边哭，我也哭，就和现在一样。”说着，崔茉莉用手帕擦了擦自己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

她哭腔没停：“那个时候还小，不知道原本分离这么容易，相见却这么难，后来我家出了点事，你家也出点事，中途再也没见过，如果不是这次……”

“想想就好遗憾，一辈子的遗憾。”

戚禾低着头，眼泪无声滑落的这一刻，她确信自己是个含蓄内敛的人。

他知道她肯定会哭，所以早就抬起了手，接住了从她眼角落下的所有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