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勾即为永恒的誓言缔结，从那以后，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联系频率。

互联网尚未发展前，他们写信，不远万里地寄信，电子通讯完善后，他们电话，信息，语音，视频，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将这个在儿时立下的至诚至真的誓言实现下去。

从前的书信慢，写一次寄一次辗转到彼此手中时常要等上好久，有时候运气不佳，碰上些例如书信在运输过程中弄丢了的意外情况，又需重新再来。

然后等来等去，盼来盼去，发现信纸里的内容也不会再是当初提笔时所描绘的心情和季节。

便捷的电子设备就很好地去除了时效性这一弊端，他们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分享彼此的近况，小到今天吃了什么，大到明天要干什么，只要他们想。

但她不想。

小升初后，随着各方压力的升级与恶化，她变得沉默寡言，常常面对镜头尴尬失语，情绪更是像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

有一回电话通着通着，他竟听见了她低哀的啜泣声。

不得已，戚禾索性大量时间都扑在学业上，将多重压力强行降为一重，失眠多梦因此沦为常态。

就这样没日没夜地熬、学，终于在初二下半年的期末考试中，赢得了她曾妄想的第一名。

查到成绩后，她自己都没高兴上就几秒，就迫不及待给他拨了视频通话。

她在开心的时候话会有一点点多，笑也是。

手机竖立靠在摞起的书本边，沈知聿握着杯子一本喝水一边听她讲话。

阳光将她的发顶晒满金粒，她坐在院子里那棵橘子树下面，手托着下巴，笑容轻盈，身后的白色橘子花随风飘动着。

她看着镜头里沈知聿，认真地说道：“我以为我会高兴到蹦起来，然后花钱奖励自己去镇上大买特买，但实际是，我居然还在这里和你打视频。”

沈知聿眨着眼睛，看似不经意，实则非常有意地问她：“你目前……只和我讲了这个好消息吗？”

她嗯了两声，说：“对啊，我目前只告诉了你呀，我也想炫耀来着，但外婆外公下地干农活去了。”

“你也可以给他们打电话。”沈知聿善意提醒道。

“他们没带手机出去，应该是又忘家里了，等我晚点去镇上把成绩单打印出来再跟他们说吧，纸质的看着更有感觉一点。”

“那你朋友呢，他们知道吗？”

“他们当然知道啊，都一个班的，老师会把每个人的分数从高到低排列组合发到家长群里，就算现在不知道，晚上肯定会知道的。”

沈知聿了然地点了点头：“所以排除这些，你第一个联系的人是我，对不对？”

他就是这么渴望自己被她处处重视的一个人。

“我不是说了么？我只告诉了你，这不就跟你问的一个意思吗？”

戚禾目光定格在他手里的马克杯上，有点怀疑地开口，“你实话实说，你杯子里装的不是水对不对，是酒对不对，快别喝了，你已经醉得脑子打结了。”

他愣了一下，紧接着笑吟吟地将脸往屏幕前凑了凑。

“那你先帮我看看。”

话又不说完整。又要她问了。

“看什么呀？”

“看我喝酒了是什么样子呀。”

闻言，戚禾朝他竖了个中指，皮笑肉不笑地警告道：“你再继续学我语气讲话呢？”

“怎么，你要杀了我么？”

这话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挑衅，反倒有点调戏的意味。

戚禾没有说话，心里什么都知道。

她盯着镜头里的男生。

十四五岁的年纪，眉眼已经长得很开了，鼻梁很挺，下颌线已经隐约有了棱角，看她的眼神也不再像小时候那般青涩，反而更具侵占性。

盯了半响，她总结一句：“电视剧里演的果然没错，人在喝醉的时候脸确实会变得很红。”

“而你。”她一如既往地先停顿了一下，再来调侃他，“不仅脸红，耳朵也很红，你就这么上头？”

沈知聿下意识看了看镜头里的自己，千真万确如她所说，从颊边到耳尖。

但还好不是爆红那种，是跟发烧差不多一样红的颜色。

她刚才一直盯着自己看，眼神里朦朦胧胧带了点像羽毛一样挠人心的东西，以至于他情不自禁。

“骗你的。”

他笑了笑，说：“还没成年怎么能喝酒呢？”

“你也不要随便跟人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