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前夕，是谢欣尧陪在她身边。

她在夜里多次醒来，窗外雷雨震震，狂风怒吼拍打窗柩，似乎永远不会有停息的时候，一直下一直下，从黑夜到白天，从她出门前离开后。

谢欣尧一晚上睡得也不是很好，她做了很多梦，乱七八糟的，梦完小学梦大学，甚至还梦到了她的婚礼现场。

醒来后，她下意识喊戚禾的名字，问她今天早餐吃什么，可她什么声音都没有等到。

戚禾已经把早餐做好了，有她爱吃的云吞面和灌汤包，粉色便签纸被贴在冰箱上，上面写着自己只是想出去走一走，让谢欣尧不要担心之类的话。

可是怎么能不担心，这谁做的到？谢欣尧手里的纸条都被她捏到破了烂了，拨给戚禾的电话始终占线不在服务区。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外面还下着暴雨，大早上就开始电闪雷鸣的，小动物都不敢轻易出门，她乱跑什么呢。

谢欣尧无计可施了，开始在通话列表上乱点，她现在迫切想得到回应，无论谁的，然而电话刚一接通，她就莫名其妙地大哭起来。

好在柯元泽就住她家楼上，听见电话那头她愈演愈烈的哭泣声，想都没想便立马从楼梯道快跑下来。

谢欣尧还是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云吞面边吃边哭的，擦过眼泪还是什么的纸巾湿答答地推在餐桌。

“这么能哭……”柯元泽也不知道讲什么好。

他在谢欣尧对面坐下，抽了张纸巾盖住桌上的那些，随后轻轻推进了垃圾桶。

就因为这个举动，谢欣尧见状顿时又忍不住奔溃掩面，她狂抽纸盒，用餐巾纸将脸捂住。

这样的哭法，纸巾怕是治标不治本。

就在柯元泽犹豫要不要递上毛巾的时候，谢欣尧抽泣着出声：“我就不该睡的，明明第六感都告诉我了，她不对劲，我就应该全程守着她，我真的烦死了。”

“你烦死了有什么用，错又不在你。”

柯元泽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自责成这样，他对戚禾一向有偏见，说起话来一时间口无遮拦。

“她都多大人了，还玩离家出走，这太脆弱了。”

要不是谢欣尧哭到大脑迟钝，反应机械，汤里那把叉子此刻应该插在他的鼻孔里，他根本不可能有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机会。

不允许任何人污蔑戚禾，谢欣尧愤恨地犟了他一脚，即使哭到喉咙嘶哑，也要铆足了劲骂他。

“你懂什么，你一个烂得要死男的，嘴巴放干净点！”

柯元泽顿时呵笑一声，他笑自己的一文不值：“我说错了吗，每个成年人都必须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更何况你守得了她一时守得了一世？”

“对，你就是错了。”

谢欣尧字字铿锵：“她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会这样，你和我作为局外人，其实都没资格评判，既然帮不了忙，那么也请少说风凉话。”

“这就风凉话了，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你受委屈的时候她有为你哭成这样？”

“当然有！她为我做的远远高于我为她做的，反正说了你也不懂。”

“好好好我不懂，麻烦把眼泪擦一擦，都快流到碗里去。”说着，柯元泽不计前嫌般将打湿的毛巾丢给她。

谢欣尧捏着毛巾擦完左眼擦右眼，然后包住整张脸，两秒之后，她像撕面膜一样将脏兮兮的毛巾从脸上揭开。

她盯着柯元泽，整个人仿佛一瞬间焕然一新。

“我不能再哭下去了，我得马上找到她来。”

柯元泽听后又不明白了：“她要是想躲，你就算动用黑科技都无济于事。”

“要是有黑科技，我至于在这里和你废话？”谢欣尧冷笑着看他。

脾气说爆就爆，还是哭的时候温柔一点。

柯元泽扶额叹气，无奈道：“有没有可能我的意思是，她真正想见的，其实另有其人？”

这是一个不得不承认的真相。

谢欣尧气势渐弱，她看着那碗已经凉透的云吞面，口吻依旧坚定：“那也得找，重要的不是'找'这个过程，而且动机，我是她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