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生惯养的小孩哪里管得住自己的情绪,面对眼前的一片狼籍,这对貌合神离的父母,想起自己中道崩殂的生日宴,她无法任受被忽视的感觉,没两下就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哭直接就唤醒了江明的父爱,他就差跪下来给江月道歉,唯唯诺诺受训的岑佳佩同时也抬头趁机跟丈夫顶了两句嘴。
江予淮冷眼旁观。
江明给小女儿置办了一屋子的礼物,尔后江月被哄着带上二楼。
岑佳佩留在原地整理这些倒塌的积木。
初具雏形的城堡花园被毁于一旦,江月心疼得眼泪汪汪,对于刚才那场歇斯底里的闹剧,岑佳佩是有愧的,但不是对戚禾,她所有的真情实感都倾注在了江月身上,有时候真像极了机器,只为江月一个人拼命运转,不死不休。
她懊恼江明踢出的那一脚自己没再快一点阻止,害江月哭得那么伤心。
岑佳佩半跪在地毯上寻寻又捡捡,膝盖压着图纸,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把城堡重新建好,给女儿一个惊喜。
越想动力越大,动作更发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积木一块块地搬运,岑佳佩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简直不可自拔,直到飘荡鼻尖的烟味变得浓烈。
没有人忍得了二手烟的气味,岑佳佩表情在江予淮点燃香烟的那一剎,就变得非常难看了,但她不好表现得太明显,这个家也就江予淮能威慑她。
岑佳佩在心底骂他千遍万遍,关爱关心的话语却是张口就来。
“吸烟有害健康……”
她看清了那支烟的牌子。
瞬间,岑佳佩仿佛遭受了天打雷劈,她直愣愣地盯着江予淮那张被烟雾模糊的脸。
“你们两个……”
她不笨,根据同款香烟就能推断出他和戚禾的关系非同一般,即便一般,也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江予淮并非吸烟老手,只是偶然从戚禾身上接触到了,从此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烟不知道加入了什么成份,闻起来气味并不刺鼻,反而有种清淡的花香,但不能深入,容易头脑眩晕。
江予淮轻轻吸了一口就被搅得心神不宁,他很快把烟柱从唇边取下,夹在指尖,任凭其一明一灭。
岑佳佩双手在半空挥打烟丝的间隙,江予淮就已经代替她,将城堡大门拼贴完整。
岑佳佩对此震惊不已,然而让她更震惊的是,江予淮竟然彬彬有礼地朝她笑了笑。
这真的很诡异。
岑佳佩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江予淮完全是以上位者的姿态欣赏对方的恐慌之色,他将不屑藏入眼底,继续笑容得体地说道:“听说老东西已经好几月没回家了。”
体面和教养应该留给值得尊敬的长辈,这两个人显然不配。
岑佳佩自然能听出江予淮的言外之意,他指的回家除了这里和蓝海,还有与她名下关联的多处房产,江明这几个月都未涉足。
既已委身豪门,势必要与任性断绝,何况她不再年轻,岑佳佩不在乎江明是否在外偷腥,她现在所做的取舍、忍让、卑躬屈膝,都只是在为替江月筑守堡垒而已。
岑佳佩极端母爱人人皆知,是优点亦是弱点,江予淮最擅长的就是直击要害。
打蛇打七寸,江予淮人畜无害地笑说:“老东西近些年腿脚不利索,想来也玩不了多久,等他退休…我最近也有转行的打算,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尽早实现。”
“还望阿姨帮我多劝劝他,老都老了,那么拼命干嘛。”
岑佳佩将指甲掐得泛白:“你不是说过,将来不会接管公司?”
“那是以前了。”
江予淮就是在威胁她,方方面面:“以前我不争不抢,是因为我压根没把你们放在眼里,他这些个歪瓜裂枣也就你稀罕。”
“既然看不上,那什么改变注意?”
“你居然问我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原来普通人好日子享受久了,确实很容易得意忘形。”
他手掌悬在城堡上空,口吻冷漠:“你们抢走了我的东西,却不懂得好好珍惜。”
尾音将落,城堡顷刻间坍塌。
引得岑佳佩一声尖叫。
掸了掸指尖烟灰,江予淮淡声道:“你也不想你女儿的天鹅梦就此破灭?”
“就因为戚禾?你要这么对你妹妹,她可是你亲生妹妹。”岑佳佩瞳孔骤然放大,呼吸似乎刹那停滞。
她这副模样,江予淮只觉得无比可笑无比荒谬:“道德绑架也就她甘愿受着,我没有心的,你今后最好还是安分守己一些,替死后的自己适当积点口业。”
轰隆一声,惊雷猛然炸响,闪电蓦然划破天幕,直逼屋内。
见此情景,江予淮心情大好。
“看吧,报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