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她直起腰,和他在灯火阑珊中对视。
戚禾模样看起来格外深情:“很多瞬间,今天我都有感受到,谢谢你。”
他眼里很快被雾气填满。
下一秒,沈知聿伸手拢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他支撑着她。
泪水无声落下,打湿了她的睫毛。
如果这两天根本不存在,戚成林没有来找她要钱,岑佳佩承认自己也是她的女儿并拉她一起拍照,她真的会认为——她已经从十几岁时的痛苦迷雾中走了出来,她成功领悟到了“释怀”这一词的终极含义,然而这两天是真实发生过的,并且可能长久地在她内心深处扎根,她对父母的爱还是有所期盼。
即便是珍珠也并非无坚不摧,也会因为外力的碾磨化作粉末,被困一隅。
她在他们身上得不到,潜意识就会自主寻找精神上的寄托,于是这个时时刻刻都愿意伴她左右的人,他一点点地敲开了她的心房,她现在只想把心里话讲给他听,连同秘密。
“比起讨厌戚成林,我更憎恨岑佳佩,她总在我难受的时候贬低我,对我说,你要是没做错事,别人又怎么会攻击你,她让我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始终无视我的愤怒。”
“我恨她,恨她眼里只有妹妹,更恨她总是把痛苦推动到想让我死的地步,可我为什么要因为她去死,她带给我的只有狂风暴雨,我要学会自己撑伞。”
“假设有一天。”戚禾顿了顿,抬头看向沈知聿的目光异常严肃。
“我和她闹翻了,我希望你站我这一边。”
他笑了一声,说你怎么会萌生这样的假设,岑佳佩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对她的释放的善意也只是基于,你还当她是你的家人而已。如果这层关系都撕破,他也没什么伪装的必要了。
好话谁都爱听,戚禾哼声,傲娇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当然。”沈知聿就差起誓了。
摩天楼不知不觉转至最高点,炫目烟火凌空而起,彼此的眼神被映得更为清晰而深刻了。
传闻当摩天轮升至最高处时,和爱人接吻就能相爱一生。
但戚禾明显没有这个心情。
可她不想浪费这么重要的时刻,总觉得应该做些什么。
然后戚禾想起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拍立得。
她不确定后盖里是否还有幸存的相纸,因为她的拍立得经常出现计数故障。
戚禾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朝他勾了勾手指,沈知聿获得指令后,立马调整位置靠过去。
刻不容缓,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摆了个剪刀手,戚禾便迅速按下快门。
电机启动,将相纸从滚轴间挤出。
这一刻,幸福被永久储存,情绪永远保鲜。
而她终于拍下了今天唯一满意的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