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朦朦又问姜天琪。
“我同意啊,我相信小石头会妥善处理好。”
“你没意见,那我也没意见。”章朦朦转头道,“不过,我们学校的规矩,宿舍好像不能养宠物。我听说前几天三楼一个学姐养了一条狗狗,男朋友送的,就被宿管阿姨找了辅导员。”
柏莲桦立刻找到了依据,看向石若漪的眼神带着一丝无奈和“你看吧”的意味:
“若漪,我知道你心善,但也不能只顾着自己发善心对吧?朦朦也说了,私自养宠物,若是被宿管发现,连累宿舍评分不说,可是会被叫辅导员的。”
柏莲桦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处处都在为她考虑。
“你确定要被找辅导员吗?你不想要奖学金了?”
柏莲桦深知她的软肋在哪里。
石若漪静静听着,等柏莲桦说完,她才抬起眼,目光清亮而平稳,既不愤怒,也不乞求:
“桦桦,你的顾虑我明白。卫生问题我会负责到底,届时阿离的驱虫和疫苗,我也会安排,绝不会留下任何隐患。至于噪音,”她看了一眼纸箱里安静趴着的阿离,“它很乖,我会注意安抚,如果确实影响到大家休息,我会想办法。宿舍的规矩我清楚,如果真的因此带来麻烦,责任由我一人承担,不会连累宿舍评分。”
她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柏莲桦没料到石若漪会如此直接且有条理地回应,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也冷了几分:
“你说得轻巧,有些事可不是你一个人能承担得了的。况且,这空间就这么大,多一个活物,大家心里总会觉得别扭,你们说是不是?”
柏莲桦眼神望向了姜天琪和章朦朦,但两人却并未与她眼神对视。
是支持还是反对,亦或是中立,已经再明显不过。
见二人并不站队自己,柏莲桦脸上有些不悦,但她在这段对话中仍维持着表面上的占上风。没想到就这这时,石若漪却迎上了她的目光,只见她眼神坚定:
“我觉得,如果只是因为‘心里别扭’,”她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份力量,“那我无法强求每个人都喜欢它,但我认为,在一个集体里,面对同伴确实遇到的困难和一时的不得已,给予一些基本的包容和谅解,比单纯强调规矩更重要。”
她的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
柏莲桦被噎了一下,卸了妆之后肤色暗沉的脸上闪过一丝愠怒,却不好再直接发作,只得冷哼一声:
“要养随你便!到时候被找辅导员,你别后悔就行!”
说完,重重地坐回自己的椅子,用胳膊狠狠地将桌子上的护肤品扫到了一边。
姜天琪冲石若漪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石若漪微微点头,心里却并不轻松。
她知道柏莲桦的妥协只是暂时的,宿舍并非长久之计。看着纸箱里蜷缩着脑袋的阿离,一股现实的无力感还是涌了上来。
夕阳西沉,篮球场上只剩下一个孤独而矫健的身影还在反复练习着投篮。
石若漪抱着纸箱,在场边停下脚步,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李雪风的一个三分球空心入网,篮球弹跳着滚到场边,恰好停在她脚旁。
他走过来,气息微喘,汗水在夕阳下闪着光。他的目光掠过她怀里的纸箱,最后定格在她看似沉静,却也掩不住一丝疲惫的脸上。
“你室友,不同意?”
他问,言简意赅。
石若漪轻轻呼出一口气,没有抱怨,只是客观地陈述:
“舍友有些顾虑,主要是担心健康和休息,也担心宿管阿姨。我承诺会负责处理好,但想了想,好像不是长久之计。”
李雪风看着她。眼前的女孩没有哭诉,没有慌乱,只是在冷静地陈述问题,并试图承担责任。这种态度,让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权衡什么,然后抬起带着护腕的手,抹去下颌处将坠未坠的汗珠,开口,声音平稳:
“我在校外住,我那还有空房间。你若放心,可以先放我那儿。”
石若漪蓦地抬头,撞进他依旧没什么温度,却莫名让人安心的视线里。
这个提议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这……太麻烦你了。”
她下意识地说,不想欠下这么大的人情。
“不麻烦。”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地方够大,就我一个人。”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有经验。”
最后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打消了石若漪心中的顾虑。
她想起宠物医院老板说的话,想起他对他那只不慎走丢了的猫的执着。
将阿离托付给这样一个“长情”且有能力照顾它的人,似乎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巨大的轻松和感激涌上心头,但她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激动,只是深深地看了李雪风一眼,目光诚挚而郑重:
“李雪风,谢谢你!今天你的这份人情我记下了,往后阿离的一切日常开销,都请务必让我来负责!”
“随你。”李雪风不在意地应了一声,弯腰从她手中接过纸箱。
他的动作很稳,小心地没有惊动里面的小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