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疗室的灯光下,小花猫阿离的前腿X光片清晰地显示在观片灯上,只见一道细微的骨折线。
老板指着片子,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冷静:
“看到没,这里,尺骨骨折。看这受伤的角度和轻微的碾压痕迹,很可能是被自行车或者电动车的轮胎轧了一下,万幸不是汽车,不然就麻烦了。”
石若漪的心随着老板的话语紧紧揪起,仿佛能想象到那个小小的身躯在车轮下无助挣扎的场景。
“骨折不算特别严重,但后面需要静养至少半年。”老板继续说着,目光在石若漪和李雪风之间逡巡,“我的建议是,后面这几个月,最好能把它养在室内,好好照顾,别再让它出去流浪了,不然这腿好不利索,以后会落下病根。”
“好的,老板,我明白!”
石若漪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应承下来。
她看着诊疗台上因为麻药效力还未完全过去的安静的阿离,一种强烈的责任感涌上心头。
“我会带它回宿舍,好好照顾它的。”
从诊疗室出来,走到前台结账时,李雪风很自然地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张医生,费用从我之前办的卡上划就行。”
“啊?这怎么能行!?”
石若漪几乎是立刻出声反对。随后她上前一步,站到李雪风身侧,语气坚定地看着老板:
“老板,这只猫是我带过来的,看病多少钱理应由我来付!您算一下,我现在付给您!”
她说着,已经从随身携带的,那个有些洗旧了的布袋里掏出了一个同样旧旧的钱包。
李雪风侧头看了她一眼,女孩的侧脸线条显得有些执拗,一种不肯轻易接受他人帮助的倔强。
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老板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快速一转,似是明白了什么,他立刻笑着打了个圆场:
“哎呀,这个不急,一些处置费和药费我还要稍微核算一下。这样吧,”他看向石若漪,语气和缓,“具体多少钱我算清楚了告诉雪风,你后面直接问他就行,到时候你再给他也一样。反正他那卡在这边也没消费完,正好你这只小猫可以帮他抵扣。”
这个提议巧妙地化解了眼前的僵持。石若漪迟疑了一下,觉得再坚持当场付钱似乎也有些不通情理,只好点了点头,低声回道:
“好的,谢谢老板,那……麻烦您了。”
说完她又转向他,声音更轻了些:
“李雪风,也谢谢你,到时候老板算出来多少钱了,麻烦你一定告诉我!”
李雪风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李雪风还是送她到了学校大门口。抱着被妥善包扎好、暂时安置在一个简易纸箱里的阿离,石若漪心中充满了即将拥有一个小生命的柔软和期待。
然而,这份期待很快就被现实击得粉碎。
回到515宿舍,她刚小心翼翼地推开宿舍门,准备向大家宣布这个“新成员”时,正对着镜子涂抹昂贵护肤品的柏莲桦突然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子般落在那个纸箱上。
尤其是看到里面探出的那个毛茸茸的,带着伊丽莎白圈的小脑袋时,她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回来啦!哟,我们若漪……这是把什么小可怜带回来了吗?”
她的声音依旧娇柔,却像裹着糖霜的细针。
石若漪将纸箱小心放在自己椅子旁的空地上,她的内心其实也有些忐忑,但还是镇定地解释道:
“它叫阿离,前腿骨折了,宠物医生说要需要好好休养半年,这半年内不能再流浪了。”
“啊,骨折了?那真是怪可怜的。”柏莲桦转过身,脸上适时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同情,目光却轻飘飘地扫过纸箱,带着审视的意味,“所以,你是打算在宿舍养它几个月吗?”
石若漪莫不做声。柏莲桦的鼻子里轻哼一声:
“若漪啊,不是我说你,你这爱心是不是有点太泛滥了?宿舍毕竟是公共空间,我们四个人挤在这方寸之地,空气本来就不流通。”
她站起身,优雅地拢了拢头发,走到石若漪身边,语气愈发“恳切”:
“你看,它驱虫了吗?打疫苗了吗?这小动物身上难免有些我们看不见的细菌、跳蚤什么的,万一传染开来,影响大家的健康可怎么好?而且它这伤着,晚上要是直叫唤,朦朦睡眠浅,明年开春了也要考四级,大家被影响了多不合适!”
她句句不提“反对”,却字字都在强调“不便”与“风险”。
姜天琪听不下去了,把正在追的剧按下了暂停键:
“哎呦,多大点事呢桦桦!我反正没意见,我也相信小石头会照顾好,不会影响到大家!”
“琪琪,我这可是为了我们大家着想。”
柏莲桦面露委屈,转向一直沉默的章朦朦,她走过去摇了摇她的肩膀:
“朦朦,你说呢?你同意还是不同意!”
回过神来的章朦朦猝不及防被点名,她摘下耳机,缓缓道:
“是要养猫吗?多久?”
“她说半年。”柏
莲桦语气中有些隐隐的怒气,明显不同意。
“琪琪你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