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我今晚不熬夜就是了,肯定早睡。”子胤小声嘟囔。
陆景挑了挑眉:“就今晚?”
“今晚开始,行了吧——?!”
“乖——”
龚教授拿着褪色掉皮的公文包进教室了,虽然年上七十,头发鬓白,但精神矍铄目光如炬,看到子胤更是笑得眉眼弯弯。
龚教授放好东西,走到子胤跟前,恭敬地说:“前些日子你分享的观点让我茅塞顿开,这些天都在忙着看文献,昨天忙过头了,今早真后悔忘记邀请你来旁听,又怕一大早打电话打扰你休息,今天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音量不大但中气十足又有力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整个班的学生都愣住了,目光如箭矢齐刷刷落到子胤后背。龚教授何许人也,从首都的A大退下来被几经邀请才休返聘到这学校的,在历史专业这一块十分权威,而他居然对在学校旁边开宠物店的老板如此看重。
子胤客气地勾唇一笑:“也感谢您愿意倾听我分享观点。”
“你谦虚了,以后咱们多研讨分享,现在还差一两分钟就上课了,我准备一下。”龚教授眼角堆满了鱼尾纹,往讲台走都忍不住一步三回头,那与年龄不符的亮晶晶双眸,是对人才的爱惜和欣赏。
陆景又惊讶又好奇,想问子胤跟龚教授聊了什么,能让这位历史界的泰斗有这般反应。
但他只是刚转过身去,嘴唇还没张开,就被龚教授制止了:“陆景,不要打扰子胤先生,有什么事下课再说,现在开始上课,拿出教材,翻到底67页——”
子胤认真听了会儿课,逐渐地发现天气越来越不对劲,这段时间大雨连连,但不影响出行和安全。
而上课不过十来分钟,讲课的声音和板书的轻响渐渐隐没在泼水似的雨声、仿佛要把天穹砸出窟窿的雷鸣中。
雨大到昏天暗地,给目所能及的一切都上了一层厚重的灰黑色油彩,就距离窗户几米远的绿树,都看不清了,只有一片马赛克般模糊的轮廓。
龚教授写板书写到一半都忍不住分身皱眉看了眼窗外,再看回满教室青春活力的大学生,提醒道:“天气异常,等下大家不要硬走,要注意安全,等雨停了再回去也不迟,如果有选修课的,过来跟我说一声,我帮你们给选修课的老师说。”
小插曲结束,龚教授跟子胤对视了一眼,似乎在询问这段内容讲的如何,仿佛他才是学生而子胤才是老师。
子胤颔首一笑带了过去。
窗外狂风大作雨丝如针,忽而爆起的震耳欲聋轰鸣让人心提到嗓子眼儿,巨大的紫色闪电从黑漆漆随时可能塌下来的天穹直披到地上,如同连接天地的神秘
通道,而后有什么东西给灰黑的雨幕淌出一个淡红色的小洞,又迅速愈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子胤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这是从陆景身上看到过的画面碎片之一。
陆景注意到子胤紧锁的眉头,以为堂堂九尾天狐山神害怕打雷,吸了口气悄悄握紧他的手,五指穿入之间扣紧,低声道:“别怕。”
隔着玻璃窗风声都越来越大仿佛撕心裂肺的哀嚎,陆景的声音被风声撕扯拉拽,但却无比清晰。
子胤小声道:“我没怕……”
我没怕这鬼天气,怕的是你出事啊。
天气极端得离谱,尖啸的风声中藏着隐约的细微杂音,窗户外的树被吹得快九十度折了,枝叶紧贴着玻璃窗,仿佛在向子胤求救。
窗外的动静吸引了几乎整个教室的注意力,没人注意到走廊举着手机路过的那个学生。
子胤脑海再度重播画面,比上一次更清晰。
他看到折断的尖锐树枝如顺风而行的高速利箭,朝着他的方向袭来,看到了闪电照亮了藏在乌天暗地大雨中的大型猫科动物的剪影。
那细微的杂音频率变得密集尖锐,而且近在咫尺。
陆景正要分神看一眼窗户什么情况,子胤就蹿了起来,一手撑着课桌翻到陆景和窗户之间,同时秘密地施下保护咒。
下一秒,唯独陆景旁边的玻璃窗炸裂碎成数不清的残片,悉数扎进子胤后背。强力的风灌进教室,吹得钉在地砖的课桌都微微抖动,人更是被吹得往后仰,根本睁不开眼睛。
“不——”陆景终于看清了,嘶吼大喊。
他看到,好几根折断的锐利木头就要扎到子胤身上,洞穿胸膛,从后背穿到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