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今天你出门吗?”宿舍长从后面拍了拍陆景肩膀。
“不出,有什么事?”陆景眼尾扫了眼,目光落回纸页,淡淡地说。
宿舍长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一丝忧虑:“想找你聊聊天,方便吗?”
他明显感觉到陆景整个星期都不对劲,往常没课就往外跑,就算天气不好也风雨无阻,但陆景除了不出门又说不清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陆景眉头不着痕迹蹙了下,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宿舍长搬过来自己的椅子,坐到陆景身边,放缓了声调,问道:“你觉得我八卦也没关系,我就看你这星期都不出门,心情不好还是别的原因?”
陆景黢黑的眸子目光幽幽,好似吞噬一切的漩涡,“期中周,适当调整安排。”
宿舍长将信将疑应和:“那确实,这学期选修课比上学期多,确实更需要精力和时间。你没事就好~我这不想起了小长假之前的心理健康委员提到,留心同学和舍友的状态嘛,才来问问你。”
“多谢关心,我没事。”陆景说着从书架上抽出一套六级真题,摆出送客的架势淡然一笑。
“老板,你又来旁听呀。”陆景整个宿舍一个接一个进了教室,宿舍长看到最后排的子胤,高兴地挥手打招呼。
子胤长发扎成高马尾,没了头发遮挡,精致如画的五官更加显眼,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红润的双唇微抿,透窗而入的朦胧光线落到简约的白衬衫上好似发光,袖子挽到小臂中上,手背的血管微微凸起,节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捻着书页优雅翻页,西裤衬得那双腿又长又直。
子胤闻声缓缓抬起头,礼貌地浅笑着点点头:“来这么早。”
目光仅在宿舍长停留了片刻,就迫不及待转移到陆景身上,眸底暗涌的渴望和无奈仿佛正在爆发的边缘,但他静静地看了陆景几秒,咬了下唇强行收回视线。
三个舍友自觉默认陆景会跟老板坐到一块,就把他往子胤的方向推了推,而后三人钻进中间排的座位。
陆景神色平静,但心里不知所措,还是难以面对面接触子胤。
陆景很难形容这几天的心情,还是想见子胤不想轻易断掉,但每每听到、看到跟子胤有关的东西,他就被提醒——连替身都算不上,只是一个载体的残酷事实。
正好碰上期中周,他有冠冕堂皇的借口不去拾陸物只在线上联系,有理由晚回消息缓解想靠近又害怕的矛盾心绪。
万万没想到,子胤居然主动跑来听龚教授的课。
“这节课内容挺重要的,我去前排。”
陆景心虚地偏移了视线,转身坐到第一排靠窗的位置。
“嗯,那是要的。”子胤眉头微蹙,捏住书页的手指头惨白。所以陆景的意思是他是个影响上课集中注意力的累赘?
他看着陆景的背影,咽喉仿佛被扼住了,会呼吸不畅,胸口发麻。他深吸了一口气,抓起桌上的手机纸笔,快步跟上,顾不得其他同学略微差异的目光,坐到陆景旁边。
还有十分钟才上课,陆景故作镇定地翻开书,课本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预习笔记,需要重点理解的内容旁边有便利贴写着详细网络资料,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知道自己的借口很拙劣,但十八岁的他平时再成熟稳重冷静淡定,遇到感情问题还是很难理智抽。他的心还不够大,实在没办法这么短时间之内达成和解,尤其子胤近在咫尺出现在眼前,就让他想起那天的画面。
子胤侧过身子,眸子盛满了不解,紧紧盯着陆景
陆景注意到子胤的注视,也扫到了他眼下的乌青,浑身不自在又心疼他没睡好,但最终还是保持着云淡风轻翻了页书,以闲聊的口吻随意地说:“昨天没听你说今天要来旁听。我还想着上完课去找你。”
子胤收回目光,眯起眼睛,羽扇般的睫毛挡住了眸光,“不想开店营业,找点别的事打发时间。”总不能说因为四天没见到你真人了,安耐不住才来了。
“可以睡个懒觉,睡到自然醒。”陆景眨眨眼。
“醒了睡不着。”子胤语气带着底气不足的埋怨。
尽管他把这一世的陆景当成容器,陆景就没一点儿问题吗?!要不是陆景让他守着那座山那么久找了那么久,好不容易重新遇见了却不记得他,他用得着像这种办法吗。
但他不敢不敢搬到明面上来说,前世今生是两个人,不能因为长得像,性格像,就把他们画等号,眼前的陆景也是受害者,如果他从一开始就坦白而不是处心积虑道歉,也不必发展成如此。
“昨晚几点睡的?跟我说完晚安又熬夜玩手机了?”陆景拿起笔敲了敲子胤手指节。
“可能十二点,困了就睡,没太注意。”子胤握住笔杆拽了下。
“下次不准熬夜了,看你的黑眼圈。”陆景控诉道。
明明心底还埋着一道不甘心、不碰也隐隐作痛的伤疤,可还是不忍心看到子胤憔悴的模样。子胤应该是光彩照人、懒洋洋又生动的、高傲喜欢用鼻孔看人的,不该挂着厚重的黑眼圈,反衬出皮肤像没有血色的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