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纲吉认为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比如他听了白兰的话,在很久之后,沢田家光与他开始冷战的第三个月,再次遇见狱寺隼人,他走上前同人聊起演奏前享用甜点。
这听起来像他为了套近乎的胡言乱语,但他真的只想知道这个——至于十四年后愿意为他去死的狱寺隼人,这样的事情,当时六岁的沢田纲吉不打算深究。
他甚至回避了与狱寺隼人更深入的交流。
于是狱寺隼人带他引见了制作甜品的人,狱寺隼人的姐姐,碧洋琪。
碧洋琪是一个身上有厨房浓密到眩晕香味的女孩。
“如果现在想吃甜点的话,你会做哪种?”
说完,沢田纲吉露出礼貌的微笑。这是他到宴会后第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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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洋琪今年冬天的生日过完就是九岁了。伶伶俐俐的女孩在这个年龄段像竹子一样抽条长高,她有一头西柚红的长头发,夜间森林般的绿眼睛,宴会厅暖灯里亮闪闪的粉唇,微微扬起,燥热的同龄少年们为其笑容迷倒。
她不是没见过主动要求品尝她的甜点的男孩,也不是没见过另辟蹊径从她弟弟入手以接近她的男孩。
但沢田纲吉和那些人不一样。他是最近一年来事故频发的彭格列家族的成员。过往神秘,地位特殊。碧洋琪自知不具备被讨好的资格,他靠近她们,明面上她可以拒绝,事实是她们没有拒绝后承担代价的勇气。
最吸引她的是,沢田纲吉有一种让人不由得相信的气质,他是一个混沌体,拥有纯粹美好的天真和看透表象的深邃,似乎天塌下来了他还是会执着于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如果现在想吃甜点的话,你会做哪种?”
巧克力麦芬蛋糕,她脱口而出。
碧洋琪和她的家庭成员知道她的料理水平如何,于是在她走进厨房准备料理的时候,不需要他人要求,她主动退出,让其他人接手制备甜品。
半小时,制作巧克力麦芬只需要半小时。碧洋琪端着不是她做的巧克力麦芬蛋糕走入会场,蓬松饱满,微微抖动的深棕糕体,分散均匀的巧克力碎面上撒了层薄薄的白糖霜,灯光下她感觉有些煎熬。
其实她也可以。碧洋琪突然想。
她开始期待沢田纲吉能吃一口就勃然大怒,把蛋糕摔到地上,然后一走了之——当然,是没有任何代价的那种。
到时候她就可以不满地说出人家明明指定了要她做的蛋糕非要插手,看吧,大人总会多事。
爸爸会因此给她买新的厨具和漂亮首饰。忍不住笑的她看着沢田纲吉定在原地,和蛋糕深情对视。
“这是你做的吗?”沢田纲吉甚至没有碰它。
男孩抬起眼,他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碧洋琪在那片湿热沼泽中有一瞬间迷失了自己。
“嗯……大概是的?”
碧洋琪说完就感受到家族成员不认同的眼神试图啄开她的后脑勺,看看里面有没有蛀虫。
好吧,她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