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所谓万邦来朝,就是此刻的景象?”沈璃此刻正在思考自己的父母在讲述神陨时代以前的玉国时,描述是否有些过于夸张了。
没办法,如果说宫殿前的广场广阔的可以容纳万人,那么此刻眼前零星可见的几个人影就未免有一些所谓阅读理解中的反衬手法在了。
……
人山人海,沈濯涟无意说什么夸张的比喻,也不需要说——因为这是不争的事实。
她自己都有几分担心这该死的街道要出现踩踏事故了——毕竟这是一个但凡有良知便不愿意发生的事情。
沈濯涟此刻当真是无比庆幸现在是冬天,是的,她庆幸此刻是冬天——否则以身前可见的人数、以这时代人群少有的卫生观念、以气味在高温中的传播程度——这该死的汗腺就要分泌一些令人恶心的液体来令她在此刻直接吐出来了。
当然,她也没有多少闲情雅致,毕竟说到底,自己的钱是真的有一种怎么花都花的完的感觉——啊,大概是作为现代人的自己确实有一点被时代惯的,倒是以为那些诸若于甜点蛋糕云云的食物是无比稀疏平常了的——可惜,她只是一个没有家室背景的普通书生,还带了一个孩子。
“事实上,我并不想要有一个孩子,这是在我自看见那些孩子被父母送进所谓戒网瘾学校的惨案、孩子被父母家暴致死却得不到应有的正义主张、想要正常地养活一个孩子需要花费多少钱等等,我做出的决定——我实在无法保证自己不做出什么坏事(我也实在无法保障社会对一张白纸的摧残),所以还不如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沈濯涟摇头叹息了一瞬,“而以一个不公平的观念做表述吧,一个灵魂里面曾出现过一个罪人的家伙也不应当有孩子,因为她会有存在暴力倾向的可能性,这是很现实的——生命至高无上,就是家长又凭什么可以随便决定一个人的生与死?
“因为是我生的,所以他们就应当感恩戴德的依凭这自己的意愿而行动,不得有半分违逆——这种思想向来不像是个现代人该有的,也不是封建时代会有的——反而是像奴隶制时代才会有的东西,呵,他们生生把一个孩子变成了一个奴隶,认为孩子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应当绝对顺从他们。”沈濯涟此刻又沉默了半晌,她看着不远的人群里,羽手中牵着的沈清晏,她沉默了一瞬——所以,她作为一个并不想要有婚育观念的人,沈清晏又算怎么回事?
“我对比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因为生命至高无上,所以我会对她的未来负责到底——她是那场惨案的唯一幸存者,是我从土里刨出来的:我不认为在追到真凶前她应当苟延残喘地在世界上活着,在那之后她也不应当——可惜,我果然还是不擅长养育孩子,毕竟我当时不觉得这是我一个初中生应该学的。”
不过,这并没有什么要管的——毕竟说到底,羽女士说她很擅长带小孩子,所以也就没什么了(在某种意义上,她竟然天然觉得这人是可靠的,这实在是有些危险了)。
“姐姐?可濯涟哥哥说要叫你女士诶?”沈清晏看着手里的糖葫芦,思考了一瞬之后如是说到,“算了,哥哥一直都很傻,我也不是不能叫你姐姐——所以,鸟毛姐姐,你几岁了?”
“哦,刚满十四岁。”羽的脸色凝固了一瞬,随后她又轻轻地笑了笑,只是顺嘴的说道,“来,姐姐用你哥哥的钱袋给你买糖,别告诉他哦,这是我们两人间的秘密。”
“行啊,姐姐……”沈清晏扬起嘴角笑了笑,“不过,要是这样子的话,除了糖葫芦,我还要那边书局里的《霸道皇商狠狠爱,小小书生哪里跑》……”
“啊?”羽抬头看着书局的招牌上贴着的传单,大脑宕机了——这还是玉国那个民风民俗比较含蓄的朝代吗?这种网文小说风格是怎么进去的?那个女人的霸总瘾是不是过于茂盛了啊?
“不了不了,小孩子不要看这种东西……”羽想了想书局的招牌作者千花焚香的那个该死的文风和狂放的剧情,算了,她不想让沈清晏这人被带坏成一个觉得爱情就是强制占有的人。
“为什么啊?”沈清晏歪头看着羽认真的神情,她个人觉得这本书应该还是挺好看的,毕竟濯涟哥哥曾经说,倘若一个东西没有用处,那么它断然是不会被摆在最显眼的台面上来的。
“来,沈清晏——我问你,你识字吗?”
沈清晏谨慎地摇了摇头,没办法,这人作为一个才两岁不到的家伙有几十的识字量都应该算为离谱,你为什么要奢求她会什么东西?
“那就行了嘛……沈小姐,既然连字都认不了,那还看什么小说?”羽女士笑了笑,“要不还是要这几本书?蓝蓝的,很安心。”
羽淡定地指了指远处平铺在地上都有一个人脚踝高的书本们,又指了指旁边那些粉色的、相同厚度的书本们:“再加上这几本吧,粉粉的,很适合粉嫩的少女阅读。”
“啊?”
……
伴随着礼官的传唱声与北风的呼啸声——嗯,是的,京城是温带季风气候,虽说冷到了骨子里,但好歹也不至于真的有什么人冻死在街头(有的,但是少会有人在意)——毕竟不是落颖、邵纤这一类不但偏北还没有多少人群驻扎的地方(骗你的,随着人口增加,边疆地区的人口与荒地开垦数量也在增加,再过几十年大抵就人多了)。
沈璃感觉自己的内心真的有几分疲惫与厌烦,没办法,大清早的把一个人捞起来站着,就是为了听人在那里报名字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