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把手一指,嫌恶道:“野蔷薇,你应该去问问那个特级人渣吧!”
你居然偷拿女学生的衣物吗?!——面对七海凌厉的眼神攻击,五条悟立刻撇开脑袋若无其事地吹起了口哨,脑后却滑下一滴冷汗。
其实是狗卷前辈又在恶作剧了吧,目睹过那场闹剧的伏黑和顺平不禁汗颜,惠轻咳一声开始转移话题:“伽场前辈们刚才跟我说,盈盈送来了好多水果冰在冰箱里,还有蜜瓜,要去吃吗?”
“蜜瓜吗,好奢侈啊,而且糖分好高会让人发胖……”钉崎想到了自己刚刚抢购的减肥器材,上周跟风买的束腰还没拆吊牌,这一口下去岂不是前功尽弃?
“现在吃吃喝喝不是挺好的吗?趁年轻,身体代谢好不用担心发胖或掉发。”——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稔的声音,奈娜抱着厚厚一摞文件稳步走来,高跟鞋底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敲击声。她从文件堆后面探出头来打了声招呼:“悟在吗?有文件需要特级签署,可他和杰的电话都没人接。”
“悟应该在休息室吧。”真希帮她分走了一半文书,奈娜松了口气,笑着向她道了声谢。虽然这点程度对咒术师来说算不上步履维艰,但重量全集中在脚掌上,前掌被鞋头挤压得又麻又胀,脚跟早已磨出泛红的印记,每走一步都像踩着细碎的砂砾,连带着小腿肌肉也绷得发紧。
“这鞋真是美丽刑具。”她低头瞥了眼锃亮的鞋跟,语气带着自嘲,“但职场上总有些‘隐形规矩’,穿得太随意又怕显得不专业,只能硬着头皮受这份罪。”她的目光扫过真希和野蔷薇的制服,恍惚间像看到了从前的自己,那时总以为穿高跟鞋才是“女人味”的体现,现在才明白,这只会磨掉所有气力。
鞋跟又“嗒”地敲了下地面,她挺直脊背往前走,文件的边角随着步伐轻晃。脚疼是真的,想把这些束缚人的条条框框砸了也是真的。但现在不行,她得先踩着这双鞋站稳,拿到能说话的权力,等爬到能制定规则的地方,再把这些陈规旧俗通通改掉。
到那个时候,她们就不必像我这样了吧。
推开移门,五条悟正拿起晾在一旁的手机,看到上面数个未接通话时他只是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七海建人对季奈娜点了点头,柔声道:“前辈辛苦了。”
除了他们俩,还有个面生的高挑金发女郎——她显然听完了刚才的对话,饶有兴致地将她打量一番,却只笑着翻窗而去,身影轻快得如风过无痕。好像只是为见她一面而来的,奈娜莫名其妙地问:“她是谁?”
“特级之一九十九由基,是个无法捉摸的存在。”七海建人放下手机,揉了揉被满屏绿色股票刺痛的双目,说实话他刚才也被突然闯进来的女人吓了一跳。
“杰去哪了?菜菜美美也没回信息……”
“谁知道呢,应该是盘星教的事要忙吧~”五条悟一目十行扫过文件,刷刷地签下大名,把腿一翘道:“华国人可真是勤劳啊,这个时候还在工作,晚上可就是庆功宴了哦~”
说得好像她想工作似的……奈娜目光落在了挂钟上,指针刚好指向下午四点。两个小时的时间犹如指间流沙转瞬即逝,转眼天幕就暗了下来。
华灯初上,人声鼎沸的中华酒楼里熙熙攘攘。流水般的美味佳肴不断送进包间里,季良辰正坐在主位上不紧不慢地沏茶,身旁的座位上摆着一盏红灯笼。墙壁上还挂着祝捷的横幅,是伊地知和灰原挂上去的。五条悟、日下部、夜蛾、七海和硝子等鱼贯而入,学生们则在另一个包间里自得其乐。
“老师。”奈娜和姗姗来迟的阿尔对季良辰问好,银发男人只是微微颔首便将茶杯递到她手心里:“你没事吧?”
“?”奈娜莫名眨眨眼睛,猜测应该是问她的双手吧?“好多了,现在一切正常。”不过为什么会在此时突然提起来呢?可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季良辰已经换上酒杯施施然起身,朗声道:
“诸位英勇的咒术师们,为这份并肩作战的胜利举杯,愿我们乘胜而上,凯歌高奏,再谱新篇!”
夜蛾正道:“这还得多亏了华方的鼎力援助,为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干杯!祝我们友谊长存!”
这类应酬式的商业互吹,大家早就听得耳朵起茧子了。阿尔低着头猛猛干饭,就连硝子也一口气干掉大半杯啤酒,打了个酒嗝。歌姬象征性地拦了下:“硝子你少喝点吧!连轴转了几天还喝那么多不怕猝死吗?”
“我会反转术式,猝死前一秒能把自己复活。”硝子“啪”地再开了一听啤酒,大有一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气势。
……什么卡bug的概念神啊?猪野坐在七海旁边,默默塞了口烤鸭。这时隔壁忽然传来热烈的喧嚣,声浪几乎震得玻璃杯中的液体漾出涟漪。五条悟哦了一声,他难得没戴眼罩,圆框墨镜里映着众人的笑脸:“这阵仗,是忧太回来了啊~”
话音刚落房间门就被猛地推开了,乙骨忧太一改从前阴郁的模样,眼下挂着浅浅的黑眼圈,笑容却很爽朗:“老师,还有各位前辈们!好久不见了!”
虎杖悠仁则兴冲冲地举起一瓶椰汁,双手还扭成了广告牌上夸张的托举姿势:“哦哦!让我们来开party吧!”
京都校的人也来了,东堂和胀相自然会捧虎杖的场,就连一向嘴毒的真依都卸下了浑身的刺,和西宫桃一起对新热男团大肆点评。伏黑惠本来端着一杯黑咖啡坐在角落,但很快被熊猫拉着一起加入游戏里:顺平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在玩看图猜电影的游戏,输了的人要往脸上贴条。
汤盈盈叫来了服务员,让他单独留一份菜肴给喜婆,顺便给自己添了碗汤圆。野蔷薇也许听进了奈娜的话,一边咬着小笼包,一边举着手机“咔咔”拍照,嘴里嘟囔着“第一次在中华风酒楼吃饭,必须记录!”。喧闹里,连空气都染上了热辣辣的烟火气。
奈娜抿了一口茶,手机忽然又传来紧急通讯,她叹了口气刚想浏览却被季良辰打断。这个银发皑皑、从来将纽扣扣到衣领最上面的中年男人神情肃穆地递来一盒光盘,认真询问:“这里能看吗?”
奈娜定睛一看,光盘盒上印着几个大字——《甄嬛传》。
“……能看。隔壁包间就有多媒体,老师你去和小孩一桌吧。”
酒过半巡,奈娜终于得空落座在冥冥身旁,轻声问道:“你知道杰去哪了吗?”电话也不接、消息又不回,难道连庆功宴也要缺席吗?
而冥冥微笑着瞥她一眼,二话不说亮出了二维码③。还真是与时俱进啊…奈娜好笑地扫了钱过去,白发美人这才开口道:“他下午才向我借了乌鸦视野,出于商业守则我没法透露具体用途,但看这时间,估计也快回来了。”
……怎么一个两个都神神叨叨的?奈娜揉了揉太阳穴,借着透气的名义来到走廊里,尽头的花窗未掩,一缕月光如碎银般从雕花缝隙漏下,轻悄悄铺在地上。她脸上的热意散去许多,沿着走廊越走越深,喧嚣仿佛被远远抛在身后,周遭只剩下渐浓的静谧,连脚步声都清晰可闻。
云层缓缓遮蔽了月亮,夜空中传来一声细微的破空声,下一秒花窗就被猛然打开!天外来客沐浴着夜风的清凉,发丝散在半空中,那撇刘海也跟着轻轻晃荡,奈娜恍然出声:“杰?”
下一秒她加快步伐飞扑到那人怀中,双臂环过他的脖颈,奈娜把头埋在爱人的颈窝里闷声道:“你去哪里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嗯?你身上怎么有股铁锈味,你受伤了吗?”
“没有,只是去医院办了点事,粘上了吧。”夏油杰面不改色道,双手却诚实地回抱了她。奈娜还想再继续追问,下巴却忽然被他掐住、被迫仰头——
像蝴蝶落在花蕊中,他轻轻地在她唇瓣上落下一吻,也像是某种隐秘的宣告。于是夏油杰用舌头撬开了女孩的齿关,每一次呼吸和纠缠都犹如蝴蝶正贪婪地汲取花蜜,密不可分时连脑袋仿佛也变得晕乎乎。奈娜仓皇地后撤一步,他便欺身向前,伸腿挤占了她的落足之地。
他的目光从未在我身上偏离,意识到这一点的奈娜不由得放轻了呼吸,明明是背着光,为何她依然能描摹出杰瞳孔的颜色、在被注视时感到发烫呢?奈娜踮起脚背,断断续续地吻着他的眉心、眼睑、鼻尖到喉结……云散月明,一轮满月悬于天际,光辉皎洁如镜,照见璧人无双。
夏油杰慢慢抚过她的脊背,几乎沉溺在那双琥珀糖一样的双眸里:“我来晚了,稍后一起回家吧?娜娜。”
“嗯!”奈娜指尖绕过他一撮长发,含笑应声:“杰以后都要和我在一起哦!”
我们的故事和爱未曾结束,未来仍旧长路漫漫,但即便如此,只要两人在一起就没关系。哪怕月亮下一秒就会坍缩,残酷的命运如影随形、无孔不入,奈娜仍然记得那双微微透着金褐色的眼眸曾凝望她,郑重地承诺过会保护她。
十七岁的夏油杰迎着风来,跨过了苦夏,也熬过了焚寂的长冬。奈娜拒绝做他的“共犯”,却把他拉进了这个魑魅魍魉的世界里。那个盛夏的掌声还会在你耳畔嗡鸣吗?奈娜牵着杰的手,一步一个脚印踩在他的影子上,而他微微勾起嘴角,与她十指交缠。
被这样任性妄为的我诅咒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吧?那就祝我们——
四时景明,永不分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