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美子：“适合夏油大人的不一定适合奈娜姐吧！要选出‘决胜战袍’才行！”

说罢两个女孩齐齐看向奈娜，倒把她盯得不好意思起来，奈娜耳廓微红着偏头寻求帮助：“嗯……冥冥觉得我要穿什么好？”

虽然有些突然，但既然前路的障碍已然被扫除，就连双手都失而复得，那就没有必要再按捺了——奈娜想，她要把十六岁那个夏日尾声没说出口的告白给补上！

可真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她却开始忐忑起来：他们都已不再是少年模样了，自己刚出院气色会不会很苍白？翻遍衣柜想挑一条合适的裙子，指尖却在布料上犹豫不定；更重要的是——杰知道她用40年阳寿换来与常人无异的双臂后会不会生气呢？

奈娜焦虑地揉了揉太阳穴，试图通过消费购物来获得安心感，这才拉上了她们几个。手腕却忽然被轻握住，她扭头就见冥冥细细打量起她手上的绿镯，赞叹道：“收藏级的啊～看来你这次虽然付出了惨重代价，但报酬也不低嘛～”

“额…这不是……”奈娜只好尴尬地笑笑，冥冥却话锋一转，白色麻花辫下的眼眸透出些许精明：“要我说，夏油最喜欢的，应该是你什么都不穿的样子吧？”

奈娜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闹了个大红脸，差点被口水呛到，结结巴巴地再次转移话题：“咳！你们，要不要喝点什么？想吃甜品吗？”她看向了年纪最小却十分稳重的优优，这位酷似姐姐的白发小男孩礼貌道：“那给姐姐大人一杯麦芽雪冷萃咖啡，微糖少冰换燕麦奶就好，谢谢～”

奈娜：……那不是最贵的吗？这小鬼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哈！”冥冥爽朗的笑声忽然打破了僵住的气氛，就连路人都不禁对叉腰大笑的她侧目。她撩起发丝，对奈娜Wink了一下：“真有意思，那我就特别优惠，免了你用优优的传送回程的金额吧！而且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都在打赌你们什么时候开诚布公呢。”

她抛出的媚眼马上招致优优的不满，男孩缠着冥冥说什么姐姐大人都没对我Wink过之类的，看得其他三人无语凝噎。这时臂弯倏地一沉，奈娜低头看见菜菜美美又抱住了她的双手，眼中还有些藏不住的患得患失，于是她揉了揉两个女孩的发顶，柔声问道：“可丽饼想吃什么口味的？”

“草莓！”

“巧克力！”

“好好～”

午后的商业街人头涌涌，她们坐在商场的角落里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奈娜搅了搅珍珠奶茶的吸管，忽然想起来刚入学高专时，第一次交流会之后杰也给她买了杯珍珠奶茶。那个时候是因为什么来着？奈娜不自觉地流露出笑意。

说起来，主动迈出第一步的是她，迟疑观望的人也是她，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逃跑了的家伙也是她……现在想想，真是令人窒息的任性程度啊。

杰呢？他是怎么想的——如果讨厌她的话，应该早就跟自己划清界限了吧？想到这个可能性，奈娜的眼眸竟无法抑制地涌出股热意。时间穿过他们的身体，带走了说不出口的遗憾，恍然回首时才发现已错过了十载春秋。而从今以后，奈娜的生命注定要比常人短暂，如果是这样的话，岂非又留下杰独自一人了吗？

微风拂面，美美子的惊呼在她耳边响起，奈娜这才恍然发觉自己眼眶蓄满了泪。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亏本的买卖，她支付了自己数十年生命、健康的身体、与爱人厮守的幸福，购买了报仇的痛快、虚掷的欲望和那微不足道的英雄主义。也从来不敢要求夏油杰留在原地等她，可他确实就在此处。

那么，或许，杰也在等这句话呢？

奈娜蓦然站起身来，连杯子掉落在地都顾不上，她对冥冥和优优大喊道：“我现在就要回去！”

“欸？不再逛逛了吗？”菜菜美美异口同声问道。奈娜用力地摇了摇头，几缕发丝顺着未干的泪痕，软软地黏在脸颊上，带着泪渍的微凉，像没来得及拭去的心事。她拉着优优一路狂奔至僻静无人处，步履如飞，宛如十七岁时的她结束任务后和同期约好看午夜电影，那个高挑的丸子头少年就在路口等她——满怀期许、蓬勃、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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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这就是最后一箱了吧？”化身搬运工的虎杖悠仁擦了把汗，看向一旁的伏黑惠，他们刚把活动物料全部搬到了高专教师办公室里。伏黑对他点点头说：“二年级的前辈们也将医疗物资送达医院了，已经完成了，走吧。”

“好嘞！”话虽如此，虎杖悠仁却莫名停在夏油杰的办公桌前。伏黑见状奇怪发问，而粉发少年只是若有所思地托腮道：“伏黑，这张照片应该是夏油老师他们那一届的合照吧？我在五条老师、家入小姐的桌上都有见过。”

“应该是吧。”闻言他也走近来细看：看背景似乎是在游乐场里，火树银花，两个女生站在中间亲密地比心，挺拔的少年们一左一右俯身凑近。每个人脸上都笑容洋溢，神采飞扬。伏黑惠双手插兜问：“这应该是拍立得吧，那连拍数张…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啦，只是……”虎杖悠仁摇了摇头，虚指右上角的夏油杰，他轻声说道：“我见过的三张照片里，每个人的表情都有细微变化。只有夏油老师，每一张眼神都在看季小姐。”

“——咔嚓！”齿轮摩擦点火，噌地冒出一小撮火苗，夏油杰手撑在窗棂上，慢慢地点了支烟。他目光放空，微风拂过他的刘海，也将香烟的前端变成一节将掉未掉的烟灰。良久他才深深叹了口气，给娜娜的留言没被已读，也不知道她此时此刻在做什么……

“杰！！！”

他霍然抬起头来，直觉敏锐地捕捉到一股不寻常的咒力波动，但高专的警报没有响起，说明是登录过的自己人。夏油杰想也不想地掐灭了香烟，抬头看向走廊尽头气喘吁吁的女人，奈娜好似一路跑过来的，旗袍上端解开了领子，发丝也有些凌乱。但更重要的是从她衣袖里露出来的双臂，皓腕上一对碧玉镯轻轻环着，全然不见诅咒的痕迹。

他愕然追问：“你的手怎么回事？！”话音未落，奈娜已经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攥住他的前襟。他下意识虚虚环住她，她却仰起头，望着他那双透着金褐光泽的眼眸，像朝生暮死的蜉蝣终于抓住了浮木。夏油杰微微睁大了眼，心底忽然窜起一阵莫名的预感。

“这个之后再说！”奈娜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作响，一下下敲得她指尖发颤，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缓缓说道：“我…我一直觉得能认识杰真是太好了！”

“我想和你共度余生的每一个四季；

想一起吃一日三餐，一年365天；

想和你找到千万万种意义……”

“十七岁的时候我就想跟你说了，我喜欢你，你愿意成为我的男朋友吗？”

转角墙后，一行人猝不及防撞了个正着，却又出奇默契地挤成一团，谁也没敢出声。菜菜美美感动得就快落泪了，互相捂住对方的嘴巴；而最矮的优优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却又频频看向自己姐姐；伏黑惠无奈扶额，其实并不想做出蹲墙角偷听的行为，奈何拉不住虎杖悠仁，感性的少年就差泪洒当场了。

夏油杰当然能感知到背后有人，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全神贯注在那双琥珀糖似的双眸里，他看见奈娜眼中映着的自己宛如一尊石像。这平平无奇的俗世一日，夏油杰已经不知道等候多久了，他把奈娜的手心按在自己胸膛的左侧，此刻他们心跳同搏，爱意昭然。②他笃定而坚定地说：

“当然！我会让你幸福一辈子的，娜娜。”

有些事情，待走过曲折迂回的路，等美梦成真后，他才会明白其中的意义。

“欸！别挤——砰！”转角处爆发出一阵骚乱，虎杖悠仁被压在了最下方，菜菜子恶狠狠地踩了他一脚：“你这家伙给我看气氛啊！虎杖！你今天晚上睡觉最好四只眼睛轮流站岗！”

“欸？非常抱歉！”

而伏黑惠赧然地抓起衣袖掩面，他身旁的冥冥手举平板录像，笑吟吟地说：“恭喜你们！另外这场赌局果然还是我赢了，庄家通吃！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