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没想到对她下的第一条指令竟然是这个,汤盈盈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可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这种时候怎么能退缩!”
她漂亮的杏眼里藏着一股劲,奈娜盯了她几秒,忽然话锋一转:“不想走的话,你的术式正好能破此局,做好觉悟了吗?”
“欸?”
几分钟后,冥冥、优优和虎杖悠仁凿开了应急消防设施,将几张灭火毯组合在一起勉强遮住了通道口。与此同时,汤盈盈正屏住呼吸缩在转角处,头顶上垂挂的巨蛹令她头皮发麻,站在她身旁的奈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汤盈盈只好深呼吸一口气,双手虚拢捏出子午诀,周遭微光随之被引动、汇集,落在巨蛹的中间位置。却不像从前那般只有汤圆大小,而是越积越大、越聚越多!
很快,离光源最近的蛹破了,灰黑色的斑纹翅脉率先撕裂蛹壳,苍白的类人身躯随之探出——它们下半张“脸”覆盖着细密绒毛,蠕动的触须丛中隐约可见折叠的口器,机械开合时渗出粘稠液体。本该是人类脚掌的部位融合成扁平附肢,多关节的肢体在地面划出诡异轨迹。复眼折射的冷光如幽幽鬼火明灭,翅鞘摩擦的嗡鸣犹如死神吹响号角!
她几乎克制不住地倒吸一口冷气,差点尖叫出声!却被奈娜猛然遏住口鼻,盈盈的指甲随即掐进她的手臂里。还不行…盈盈的浮玉弹虽然能产生微光,但距离唤醒所有飞蛾人还差点火候。在此之前她们必须咬牙撑住!
灭火毯是玻璃纤维制成的,在昏暗且只有唯一光源的情况下会微弱反射细碎光线,运气好的话不会引来太多飞蛾人。其主要作用是隔绝外界传来的光亮,以防万一,奈娜杵在她身边负责保护盈盈,只是火和雷恐怕会激怒他们,于是唯有用锁镰生生将其肢解了!
终于,最后一个巨蛹也破壳而出了,新生的飞蛾人无一例外围绕着中央面盆大小的圆球飞舞。奈娜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腥臭血液,猛地拉起汤盈盈往出口处钻!——“就是现在!”
“浮玉弹·光曜临世!”轰然巨响撕裂寂静,整个通道如遭遇地震般剧烈震颤。刺目光芒不断膨胀直至笼罩整个视野,最高规格输出的浮玉弹主要向上方和中心区域定向释放,几乎将数十只飞蛾人炸了个稀巴烂,偶有几只逃出生天也被守在出口处的冥冥和虎杖收割了。
汤盈盈惊魂未定地瘫坐在地上,呼吸急促。奈娜从她身上起来,拍了拍落了满身的灰尘,问道:“还好吗?”
“…我……”
“害怕虫子吗?接下来可能还会有更多这种类型的,包括半人半咒的改造体。你能接受杀人吗,盈盈?”你受得了那些非人模样的怪物却保留了人类的灵魂,一边攻击你一边流着泪求你救救他们吗?
汤盈盈一时哑然,就连冥冥和虎杖也不禁陷入沉默。奈娜将她从地上拉起,慢慢地说:“你实战经验不多、心理防线还不足以应对此情此景…我们只是接到了协助命令,没有拼死拼活的道理。回去吧,盈盈,你要是丧身在此处,我该如何向你的双亲交代呢?”
奈娜微微叹了口气,掐了掐女孩的脸颊:“而且我也不是让你袖手旁观,去医疗点保护好硝子吧,搜救和后勤任务也很重要。”
“还有,虎杖…”她越过盈盈的肩头看向虎杖悠仁,踌躇地说:“虽然我没资格命令你,但鉴于你体内有个定时炸弹,我建议你打不过别硬刚,逃就是了。万一你失去了意识,掌控身体的就是宿傩了。”
千年的诅咒得到肉身的话,会造成什么后果可想而知。冥冥听罢也微笑着颔首“是这个道理,不过我们目前还是救援优先,尽量把伤害控制到最小。”
汤盈盈抬手揉搓了下发红的眼圈,声音发涩:“我知道了,师姐,你千万小心。”说完别过脸,快步消失在拐角处。就在众人准备重整出发时,一道低沉的嗓音却突兀刺穿泡沫:
【什么啊,谨小慎微的蝼蚁。】
虎杖悠仁的眼下咧开了一张嘴,毫不留情地嘲讽道:【还以为华国的咒术师至少没那么无聊……】
“啪!”回答他的是虎杖响亮的巴掌声,少年不顾红肿的脸颊,蹙眉冷硬道“季小姐不用担心,哪怕我以命换命也不会让他出来作恶的!”
气氛顿时有些冷凝,奈娜无奈地上前几步,屈指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悟教你的吗?他好不容易才免除你的死刑…虎杖,死不过是两腿一伸,活着比死难多了,生者要背负前人的牺牲继续走下去,他们的死亡才不算白费。”
话虽如此,满脑子复仇的她好像也没资格说教虎杖就是了。奈娜偏过头去,轻咳一声:“我继续往下走并试着突破最内层的帐,你们就把精力放在解决改造人和疏散普通人这里吧。”
“好的!”
现在已经是晚上21:15分,涩谷地下不知为何空旷了许多,人口密度相对于之前显著下降。一只断裂的高跟鞋孤零零卡在自动扶梯齿缝中,手机屏幕的碎渣在白炽灯下泛着冷光。难不成是咒灵们大开杀戒了吗?奈娜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她来到最内层的帐面前,指尖轻轻触碰它黑色的外壳:
“……什么?”
预想的所有情况在此刻都没有发生。她瞳孔骤然紧缩——帐对她没有排斥反应,指尖像穿过水帘一样轻而易举地突破了!这也就是说……她和五条一样是被邀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