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别东张西望!”奈娜脸色剧变,敕令脱手而出“五雷符·星火陨!”
赤红火球如流星雨般闪现迸发,在空中炸出连环爆响,将正欲偷袭的咒灵砸了个措手不及!它本在用咒力打击负隅顽抗,却抵挡不住成片坠落的流星雨,见它被困囹圄,式神使拉下头罩当机立断再补一脚:
“来访瑞兽!四号·‘龙’!”
一条由纯粹咒力构成的、半透明的青色蛟龙凭空显现,庞大的身躯几乎挤满街道!蛟龙长尾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抽向那遍体鳞伤的咒灵!
是遮住脸才能发动的术式吗?这个人虽然战斗经验欠缺但术式蛮强啊……奈娜看着战斗过后遍地狼藉,这只一级也许是在跟七海的战斗中被消耗了不少,又运气不好撞上她和帐,最终硬是被拖死了。
满地残骸泛着腐臭黑气,奈娜却隐隐察觉到一股强大的骇人气息仍未消散,她俯身从地上拾起根手指状的咒物——就在这时,从未预料过的情况发生了:奈娜虽然能听见咒灵的诳语,却不曾触碰过已经被炼成咒物的特级咒灵……
【滚开,别碰我。】
【——再试图窥探本大爷就杀了你。】
强烈的杀意几乎灼烧刺痛到她的指腹,奈娜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伸进了头颅里搅动脑海,她不受控制地松开那根手指,指尖颤抖发麻、冷汗涔涔淌下。那种似乎凌驾于天地上的存在是什么?然而无人能听见刚才的声音。
“前辈,你还好吗?这次还多亏了你们…”猪野琢真腼腆地说着,他扯下面罩叠成巴掌大的布团往头顶一扣,毛绒边缘刚好裹住半只耳朵。不远处窗的黑车姗姗来迟,车门打开,七海扶着伤口下车。
他袖口渗血,领带歪斜,却仍挺直脊背,锐利的目光扫过现场,最终落在奈娜和硝子身上,微微颔首:“家入小姐,四时前辈?你们怎么……” 他的声音在看到奈娜失神凝望的方向时戛然而止,镜片后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他也看到了那截手指。
奈娜强压下脑海中翻腾的杀意与眩晕,深吸一口气抽出九天玄女令:“天女动八荒,成道养八荒,雷动八荒平,御风遁地藏,乾坤合道德!”
可金光过后咒物的气息却没有被封印压制住分毫,令牌反而从中裂成了两半,仿佛被火焰灼烧过似的变得焦黑。九天玄女令被反噬了?她难以置信地喃喃:“完全压制不住?怎么会……”
“毕竟宿傩手指可不是一般的咒物。”硝子和七海同时开口,她先是用反转术式治愈他身上的外伤,接着无奈地抱胸补充道“史上最恶的存在,咒灵的顶点…哪怕只有一根手指也能让普通咒灵突破一级,如果不是今天有三个咒术师在场恐怕会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吧。”
七海正了正领带,镜片反射着冷光,语气凝重地接道:“更棘手的是,这种级别的咒物,常规封印手段效果有限,处理起来极为危险。高层一直在寻找更‘安全’的解决方案,最近有提案提到一个概念——‘活体容器’。”
奈娜心头猛地一跳:“活体容器?”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瞬间撬开了她记忆深处那个噩梦的锁——缝合线男人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当年我刚开始着手培养一个完美的容器……
“是的”七海没有注意到奈娜瞬间变化的脸色,继续解释道“理论上,如果能找到拥有体质特殊、足以承受其诅咒而不被完全侵蚀的人类,将其作为‘容器’来容纳并压制宿傩的手指甚至其灵魂,就能从根本上解决封印不稳和力量外泄的问题。不过……”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目前还停留在理论阶段,该实验的风险难以估量。强行将人类作为咒物容器,本身就是一种极端消极的诅咒。”
硝子嗤笑一声道:“听起来像是那些老家伙们会热衷的、不把人当人的疯狂实验。一个能容纳特级咒物力量的人类……与其说是容器,不如说是一颗定时炸弹。估计上层势力也在相互博弈,相当一部分人害怕这种非人存在吧。”
“嗯……那么,我和猪野还有收尾工作要做,先护送家入小姐回高专吧。”七海说罢就带着宿傩手指转身上车,奈娜正要跟上却被硝子打手势示意站住。
她轻咳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赧然:“宿傩手指遭窃衍生出特级咒灵还是挺紧要的,难保不会有人暗中对此虎视眈眈。但五条去外地出差了,我只能叫另一个特级过来撑场了。”
奈娜:“额,不会是……?”
硝子:“是夏油,他估计快到了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别忘了我今晚跟你说的话。”
这算什么?倒霉的一晚就快要过去了,突如其来的情报却让她感到措手不及。奈娜在原地呆立许久,望着不远处的喷泉褪去彩色灯光的霓裳,仍自顾自地潺潺流动。直到肩膀上被披了件外套,夏油杰从背后轻轻拥住她:“娜娜?你还好吧?”
“……嗯。”她叹了口气,把脑袋枕在他胸膛上往上仰,抬起脸望向他“杰,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夏油杰莫名一顿,随即微笑道“怎么突然这么问?——硬要说的话,菜菜美美的共同养育者?”
倒是挑了个她绝对不会否认的身份,奈娜默然一会,还是决定开门见山地说:“杰,我是华国驻立本特别外交官助理,你是盘星教教主,四大特级之一,我们立场不同。而且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所以…你可以接受我们维持现状吗?”
“…还以为你要说什么”他却哑然失笑,轻轻将怀中的女孩转过身子,两人目光瞬间交汇:“必须要做的事是什么?”
——是我赌上性命的复仇。
“抱歉…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她垂首避开他的目光,将未尽的话语和脸颊一同埋进他宽厚温热的胸膛。良久,腰间突然缠上一双有力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将她纳入怀中,杰的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胸腔震动,叹息混着心跳声清晰传来。
也许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吧。
夜深如墨,奈娜忽然打了个呵欠,心里却仍记挂着一件事。她牵着夏油杰的手来到表参道广场——这里远离事发地,尚未被明显破坏。人行道上,华尔兹舞步的脚印与转向标记清晰可辨。奈娜率先站到女士的位置上,微笑着对他伸出掌心:“能请夏油先生和我跳支舞吗?”
“当然”他笑眼弯弯地站在她对面,掌心在她腰后轻轻一托,便将她纳入臂弯“我都不知道你会跳华尔兹呢?”
“三脚猫功夫罢了~”奈娜指尖攀上他宽阔的肩膀,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生涩,后撤了半步。
夏油杰的手在她腰间微微施力,这是一个清晰明确的信号。他引领着她,精准地踏上了第一个印迹。低沉舒缓的旋律仿佛在他们无声的默契中响起。
“一、二、三……”杰在心中默数着节拍,身体带着她轻盈地摆荡、旋转。奈娜努力回忆着早已尘封的步伐,脚尖小心翼翼地追逐着地上的印记,身体本能地跟随他传递过来的力量与方向。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手臂如磐石般稳稳抓住重心。
但毕竟她只是很久以前从电视节目里学来的三脚猫功夫,奈娜一不留神便踩了夏油杰一脚,只好赧然地低头道歉。而头顶传来某人戏谑的轻笑,带着纵容的尾音:“再来一遍?”
“…好。”
这一次他们的动作都流畅而笃定,奈娜的裙摆漾开小小的弧度,身体每一次摆荡似乎都巧到好处。若即若离的触碰巧妙弥补了她步伐间微小的迟疑。他低头注视着她,目光温和而专注,轻声引导着怀中的女孩:“放松,跟着我。”
又一个左转,奈娜的视线掠过他肩头,瞥见那些被他们脚步覆盖又离开的印记,紧张感渐渐被一种奇妙的律动取代。她不再死盯着脚下,而是试着去感受他身体的移动,感受那股推动她前进、旋转的温柔力量。两人的呼吸在贴近的旋转中交织,心跳的节奏似乎也慢慢与那无声的韵律同步。
电流滋滋声掠过耳畔,这片街区的电路抢修完毕。LED屏在两人头顶骤然亮起,不远处的喷泉被彩色霓虹灯光笼罩、流淌。夏油杰低头便看见光影在奈娜的睫羽间颤动,没有言语,他极其自然而虔诚地轻轻落下一吻。
周遭光影仿佛在这一刻褪去,时间…似乎真的为他们驻足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