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表参道,璀璨灯光点亮两侧林荫道,奢侈品店的橱窗如艺术展般闪耀,勾勒出摩登都市的精致夜色画卷。季奈娜身着合体的黑色烫金边旗袍,外披一件外套,长发盘起,她的小高跟在地面敲出急促的节奏,脚步匆匆掠过霓虹。
“叮咚——!”
“欢迎光临。”
这个藏在楼梯地下的酒吧别有乾坤,杯盏林立如林,酒液流转若池,柔和的蓝调爵士乐在光影交错间流淌,酒池杯林皆被镀上一层璀璨柔光。吧台前坐着位棕色长发的女性,纤细的指尖还夹着根未点燃的烟。
“硝子!抱歉让你久等了。”许久未见的好友眼下有一圈深重的青黑色,让人怀疑高专是不是惨无人道地逼她加了一整周的班。对此家入硝子不置可否,只是把手中的香烟放下:“终于来了,我差点就要破戒了。”
“破什么戒?私底下烟酒都来吗,这个大家都知道的。”奈娜除去外套,先点了份味增汤。
“…哪有人来喝酒先点解酒汤的?”她好笑地托腮侧目,眼睑处的泪痣依然冷眼动人“难道说你家里那位不让你喝吗?”
“杰?才不是嘞~”奈娜掩饰般端起茶杯,脸上却无端浮起些许红晕。视线随之转移到对方抚着杯壁亮晶晶的指甲,她不禁赞叹道:“硝子也变成绮丽的大人了呢!”
“毕竟我们都二十七了……不是吗?”两人相视而笑,透明酒杯轻碰发出脆响,清冽的酒液滑入喉间,仿佛在啜饮沉淀了十年的浓烈岁月。
以前在高专和同期们偷偷分酌一瓶啤酒时,明明觉得这种辛辣猛烈的东西有什么好喝的…结果长大了倒学会自斟自饮了,是因为随着人年龄的增长,味蕾的敏锐也随之下降,于是喝酒带来的快乐就大于不适了吗?还是说喝醉了就能暂时逃避不愿面对的事呢?
奈娜嚼着果脯放空神游着,期间硝子时不时捡起五条悟或者后辈们的趣事,偶尔也穿插她作弊考医师执照的惊心动魄。歌姬成为了京都校的老师,冥冥的存款早已步入亿元级……大家都有条不紊地长大了,仿佛只有她为复仇的想法困住,一直被困在原地始终追不上同龄人的脚步……
“啪!”
硝子忽然打了个响指,奈娜恍然回神就看见她挑了挑眉,谑笑道:“味增汤喝困了?可千万别勉强,不然我不好跟你的骑士交代啊。”
“……拜托别这么说,好奇怪。”她欲掩弥彰地喝了口乌龙茶,却见硝子皱眉回望:“恕我多嘴问一句,你和夏油已经确认关系了对吧?”
“没,怎么……”
这个回答令她直接用掌根叩击脑门,家入硝子深吸一口气叹道:
“我的祖宗啊,你不会还像学生时代一样不敢开口吧?”明明该做的都做过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确认关系的啊!她掰正某人闪躲的目光,严肃道:
“听好了奈娜,男人跟自然界其他雄性生物没什么两样,动物世界都看过吧?雄鸟选址筑巢、然后跳舞求偶——那么下一步是什么?”
奈娜:“额,孵蛋?”
硝子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她恨铁不成钢地说:“人怎么孵蛋?你们既没有特定的交往流程,那他必然会默认你们在一起了。物质基础稳固、情感水到渠成,下一步不就是求婚了吗!”
“噫!”奈娜登时倒吸一口冷气,喃喃自语“对诶,我完全没想过……”
家入硝子:“太天真了吧?要是没准备好就好好跟他说清楚吧,夏油他不会不在乎你的感受的。”只是如果再上演一次断崖式分手的话恐怕某人就要发疯了。
可她无法将复仇计划全盘托出,杰会理解她吗?奈娜目光落在杯中的倒影上,咬唇不语。就在这时,杯里的水突然晃出波纹,一圈圈涟漪揉碎了她的倒影。众人惊慌张望:“地震了?!”
震感明显但不剧烈,除了感觉到一阵颠簸以外,咒术师的直觉还让奈娜即刻摆出防御姿势——整面墙的倒置高脚杯边缘,有黑色光影一闪而过。残留的酒液突然自发旋转、凝聚,短暂汇成了一个狞笑着的“嘴”的形状,却稍纵即逝。
某种非人的、充满恶意的极端意志正在无差别发散,但却对感知到它的存在并心生恐惧的人格外感兴趣。在震动过后人们慌不择路地挤在唯一一个出口处,奈娜和硝子走在后面,她指间夹着的敕令蓄势待发。
硝子眉心拧起,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不停:“信号正常,没有收到地震通知,也没有停电。‘窗’说附近约十公里以外有咒术师正在执行任务,不知道是否有关。”但她们都很清楚,这绝对跟咒灵脱不了干系。
奈娜冷静而严峻地想:这不像是咒灵攻击……更像是某种超高浓度诅咒的封印濒临失效或“意志”的被动扩散污染。就像把剧毒物质放进水里,即使看不见,水也带毒了。
“别、别挤!”
“怎么回事!酒保呢?”
“老板去哪了——拜托别抱着那几瓶酒不撒手了!”
“你懂什么!这可是我珍贵的藏酒!”
……
随着时间推移,一小部分垫后的人开始推搡和咒骂,他们身上外溢的咒力便成倍增加。所幸没有发生踩踏事件,人群最终安全撤回地面,往日喧闹的“香榭丽”大街此刻一片死寂。
奈娜和硝子没有四处奔逃而是不约而同地驻足在原地等待“窗”到场,其中保护反转术式医师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见她又开始克制不住地咬烟嘴,奈娜揽过硝子肩膀轻声安慰:“没事的,辅助监督说派车过来接你回高专,不会出什么事的……”
可话音未落,下水道铁网突然拱起裂纹,咒力像腐坏的脓水般渗出,在地面蚀刻出滋滋作响的灼痕与青烟!
“后退!”奈娜厉喝并一把拽住硝子疾退数米。下一秒,锈蚀的井盖如同炮弹般炸飞上天!无数形态扭曲、散发着恶臭的低级咒灵如同溃堤的蚁群,从黑洞洞的井口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街口!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漆黑的“帐”如倒扣的巨碗将整条街区连同翻腾的咒灵潮一同封锁!昏暗的光线下,粘稠的咒灵肢体拍打着帐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而这就像个开端:
黑色粘稠的咒力喷涌而出之后是一道极为鲜明的存在感,来者似人非人,气势之强悍不亚于一级!它飞跃到地面,沥青路面被踏出放射状裂纹!占据了半张脸的裂口惨然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真是——有趣的世界啊!”它声波裹挟着狂暴的咒力炸开!街道两侧的橱窗玻璃应声爆碎,最近的几盏路灯灯柱像被无形巨手拧断,轰然倒塌!它朝着两人猛一挥臂,空气仿佛被利刃割裂,柏油马路和砖石人行道随即被切割开一道道深不可测的痕迹,奈娜不得不再掩护着硝子侧身翻滚避开。
斩击?她蹙眉望向悬停在路灯上的咒灵,它一击未得手后不断地左顾右盼,似在判断路线,然后接连数道斩击就朝帐攻去!明明有一级以上的实力,这家伙却只想着逃跑吗?
“来访瑞兽!一号·‘獬豸’!”
声音从刚才的井口传来,形如螺旋尖角的式神仿佛拥有追踪能力般自动转向瞄准了咒灵,它一时躲避不及被重创了单侧大腿,愤怒的尖啸几乎穿透人的耳膜。而式神使终于气喘吁吁地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猪野琢真在看见家入硝子后先是一愣,随后惊喜地大喊:“家入小姐!太好了,七海先生与咒灵缠斗时受伤了,您快来瞧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