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哥临终前反复念叨‘眼睛无处不在’,之后我们全家就匆匆搬离了村子,和表哥一家也断了往来。”
“感谢这位听众的分享。‘眼睛无处不在’,这确实是一个令人细思极恐的意象。它可能代表着监视、窥探,或者某种……无法摆脱的注视。好,让我们平复一下心情。接下来我们连线下一位听众。”
“终于到我了!我要说的事特别邪门——最近闹得满城风雨的连环杀人案,大家知道第一个被害人是谁吗?其实不是通报里那个男大学生,最早的一具尸体,是个女的。”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当时我在驾校当教练,有天晚上开车去打卡。那天黑得吓人,月亮完全被云吞了,平时闭着眼都能开过去的那个岔路口,那天晚上轮廓都模糊了。我心里有点发毛,就把车速放得很慢,车灯打得老大,结果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路口突然冒出个半米高的影子,朝我招手。黑乎乎一团,只有两只眼睛亮得瘆人直勾勾盯着我,我当时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更邪门的是,车就在这时候熄火了!我怎么都打不着,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强忍着恐惧慢慢抬头——那东西居然在朝我爬过来!根本不是小孩,是四肢着地的一团黑影,慢慢地在地上蠕动……”
“我他妈当时脑子‘嗡’的一声,血往头上涌!心想完了,今天要交待在这儿了。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狠劲,我猛地抓起副驾驶下面的折叠椅,摇下车窗,就朝那东西恶狠狠地瞪过去!心里骂着,狗日的,老子跟你拼了!”
“嘿……你说怪不怪?我一发狠,那东西还真就停住了。稍松了口气,我才注意到它身下似乎拖着什么,可实在太黑,看不清。”
“然后一眨眼,它凭空消失了,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紧接着,‘咔哒’一声,我的车它自己又打着了火,我头也不回猛踩油门冲回家。”
“第二天同事告诉我,那天凌晨,那个路口发现了一具女尸,被拦腰斩成两段,土都被血浸透了。我立刻辞了职,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了,凶手?反正到现在,我没听说抓住。那东西,我也再没看见过。”
“你说和现在的案子有没有关联?哎呦喂尸体都被切成两半,都在路口发现的,这么像了不是凶手也八成是模仿作案吧。真假?自己去查吧,当年我在清河县驾校,路口就在附近的加油站旁,信不信由你。”
“感谢这位朋友的讲述……”
你一边听着灵异电台直播,一边勾着要给林知夏的耳机包。
故事讲得挺像那么回事——至于真假,你无所谓,图个乐而已。
“完成。”你端详着手里小巧的耳机包,满意地笑了。小夜灯洒下暖黄的光,将毛线的纹理照得细腻温馨,与耳机里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格格不入。
手机屏幕亮起。
林知夏:【学校旁边天街新开了家烤肉,明天去尝尝?】
你秒回:【去!】
食堂的菜色这学期又“优化”了一遍,唯一不变的是好吃的窗口永远在减少。二楼甚至装修成了诡异的蓝色星空顶,看得人食欲全无。
这顿烤肉如同救命稻草。
“上次那渣男被抓了,”林知夏翻动着烤盘上的肉,油花滋啦作响,“最好关他一辈子,别再出来害人。”
“举双手赞成。”你连连点头。
烤肉确实不错,配菜丰富整体服务也好。结账后,你偷偷松了松腰带,终于能顺畅呼吸了。
你们互相搀着走出商场,却愣在门口——不知何时已是乌云压顶,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而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是晴空万里。
林知夏下午还得去警局处理渣男的事,不能久等。你们冲进商场买了把橘黄色雨伞,等雨势稍弱,便挤在伞下冲进雨幕。
“这破天气预报!” 林知夏哀嚎一声,“什么时候能准一次!学大气的那帮人每天都在干嘛?观测星星吗?”
你深以为然,“就是,预报都不准还学什么大气。”
“等会我直接坐地铁去警局。”林知夏犹豫了会又开口,“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啊?其他几个人都有课,我一个人去有点、有点无聊。”
你边注意地面的水坑边回答:“好啊,没问题。”
“下午我要让那个人渣好看。”林知夏捏紧了拳头,“敢骗我,我非得扒他一层皮下来。”
你安抚地拍了下林知夏揽着你的胳膊。
不远处的红灯闪烁着,你拉着她准备过马路。
雨好像又变大了,弥漫在空中的雾气营造出氤氲的氛围,绿灯都模糊了几分。
你擦了把脸上的汗,“真该让那些喜欢烟雨江南的人来看看,而不是让我们在这个蒸笼里行走。”
“就是啊,我家阳台的衣服好久没干了!”林知夏一脸憋屈地哀叹着,“梅雨季真是要了命了。”
本着避免雨水溅起的想法,你们步伐很慢,好在绿灯时间很长,工作日路口也空旷寂静。
你仔细盯着路面,忽然林知夏抓紧了你的胳膊。
她眯着眼打量着对面路口的草丛,声音发紧,“你看路对面的草丛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啊,好像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