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欲望会不会揉碎这份美好？他的贪婪会不会玷污这份爱意？

一片昏暗中好像完全看不清她的表情，只下意识地觉得她可能是在笑，伸出想拥抱她的手，在半空却又迟疑地停住。

然而面前的人却不愿意再施舍他犹豫的空间，自下而上用那双好看的黑眸直直地盯住他。

“Sill.”

下一秒，他的衣领被拽住，再被往下一拉。

呼吸声瞬间清晰可辨。

他们的唇齿相依，意识里只剩下灼热却奇异的柔和触感。好像有一股电流从脚底一直往上，酥酥麻麻地通向全身。

气息依偎，情意缠绵。

她的一只手在慢慢从他宽松的领口探进去。感受到对方的抚摸，他不由自主地呼吸急促起来，却又被嘴唇间的触感一下一下地安慰住。

他想克制，却又渴望万分。

大脑早已一片空白。好像很早之前他就只能磕磕绊绊地想出几个不成文的短句。

——可以再吻深一点吗？

——会不会吓到她？

——想要很紧很紧地抱住她。

——想要她。

发丝垂下来，身体贴合在一起，舌尖交错。柔软却舒服的刺激让他终于忍不住放肆地想占有她的全部。

别的一切…全部都不重要了。

“Liora. My Liora.”他压低了声音，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吐出温热的气息。

那片海被一口饮尽了。

他听见她的轻叹，还有春天把光全都融化的声音。

终于分开时两个人再次视线相交，白叶好像在偷笑。几秒后，希尔忍不住又低下头去轻啄了一下她的唇。

周身好热，她好像也整个人要软下去几乎站不住。于是他伸出手去揽住她的腰，却感知到她微微颤抖着的身体。

“…不许再松开我。”她带着笑握住他的那只手，凑上来很轻很轻地开口，连乌黑的睫毛也在一颤一颤。

“我一次也不会松手。”

希尔伸手抚上她的后脑勺，发丝带着凉意从指缝间溜过。

“白叶。”

下意识呼唤了名字，她依旧像平时那样专注地抬眼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丝犹疑——她永远会无条件信任他，不带任何防备。

他的指尖向下。触碰到她脖颈间的伤口的瞬间，他感到自己原本过快的心跳几乎停滞了一瞬。

那个如同挑衅般被留存下来的伤口，还带着血族设下印记的气息。

她被灌醉了，甚至还被吸了血。

“…他们会付出代价的。”他低声道，拼命压抑窜上来的焦灼怒火把白叶搂进怀里，只刻意释放出些许更加温和的灵力，“…我保证。”

“嗯……”白叶的神色再次朦胧起来。精灵天生拥有有安抚心神的纯净力量。在他的灵力和酒精的双重作用下，她正在不受控制地合上眼睡去。“希尔……”

“我在。”希尔再次给出回应。

白叶似乎已经察觉到自己正在催眠她，却没有要反抗的意思。

她只是再次笑起来，轻声接上最早时就想要说出口的话语。

“……我爱你。”

全心全意。

“……”

他一次又一次、为了抵抗岁月而熟练掌握的自我折磨，被她那样轻易地揭开，再温柔地安抚。

怀里的白叶已经毫无防备地陷入沉睡，头靠在他身上。于是不会让她知晓的复杂眼泪终于能悄悄落下来，滴到她的额间。

他很慢很慢地低下头去，在长发的掩映间近乎虔诚地用嘴唇轻触了一下她的额头，刚好吻在他泪水滴落的地方。

冰凉的，略咸的，很奇怪的味道。和她醉醺醺的吻技一样糟糕。

但，幸好他们都怀抱有一厢情愿。

毫无疑问。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