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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并非江洋大盗而是西洋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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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长桌连带着上面的餐具被整个掀翻旋转着飞出去,禁锢着白叶的男人被同时掀飞,狠狠撞击到一侧的墙壁上产生裂纹。

“咳……”亚伯拉罕冷笑着用手背擦去嘴边残留的血迹,靠墙重新站起来,“来了都不先叙叙旧吗?下手还真是毫不留情啊……”

希尔完全没有理会他,大步走到白叶身侧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扶住。

“对不起…是我来的太晚了……”他的声音里竟然头一回闪烁出轻微的颤抖,像是未被完全压抑住的恐惧,“能再撑一下下吗……”

“嗯。”淡金色的长发在视线侧面垂落下来,证实来人的身份。白叶奋力调整身体重心让自己能够勉强站立住。身侧的气息温和又熟悉,终于在这座永夜的地下城中第一次给予她足够的安定感。

右手中被轻轻塞入什么长柄的物件,她顺势握紧,无比熟悉的纹路与触感——是时祺。长刀没有出鞘,但握在手中带来沉甸甸的安心重量。身侧的人倒是没有拿出那把龙骨剑,但脸上全无平日里常有的笑意。

“哎呀哎呀,怎么武器都拿出来了。”站在房间边缘的亚伯拉罕故作姿态地干笑几声,明显是不打算应战地退了两步进入阴影之中,“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嘛……”

“……”真的好想捅他一剑。白叶捂住额头,但是头好晕……这时候还是不要莽撞地冲上去送人头了。

“只身一人就跑来我的地盘……精灵王大人,你倒也不怕被舆论反噬?”

像是根本不想和对方产生一丁点儿的联系,希尔看都没有看向亚伯拉罕一眼,直接无视了他的话,略蹲下身弯腰去把白叶横抱起来揽进怀里。踏过满地的玫瑰花瓣,一步步径直向前走到露台的栏杆边。

“你要因为这个女人破坏我们两国长久的和平吗?”阴影里的男人再露出近乎邪恶的笑意,轻声喃喃,“还是说……这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呢?”

没有得到回复。希尔已经抱着白叶向夜色里纵身一跃离开。

一路上希尔只确认了她没事后就一直没再说话,白叶有些虚脱,全程半眯着眼地靠在他身上。希尔也就任由她把乱七八糟的血迹都蹭到自己的衣服上。

这时候她居然还有闲心笑起来去调侃他。

“难得让你…英雄救美……”

没穿平日的长袍而是穿着一身方便行动的黑衣……还真有点像什么江洋大盗,不过是西洋版的。

即使是身为精灵王也无法从烬城直接大规模破坏结界转移。希尔边赶路边低头去看怀里的人,张了张嘴像是想回应,但又忽然想起来还要赌气地又合上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总感觉……他心情很不好啊。白叶有些吃力地想道。

因为她没听他的劝阻去了血域?因为亚伯拉罕对她做了这种事?或者两者兼有之?或者还有别的什么……

思维滞迟着难以运作。不过都发生了这些能好才怪了。

精灵的身姿十分轻盈,怀抱着一个人也看不出任何吃力。白叶在他怀里一颠一颠的只是稍有起伏。熟悉的气息包裹中,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终于能稍稍安稳下来。

身侧不断吹着微凉的风。其实本来该尽量清醒些的……结果还是一放松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终于走出烬城大门重新看见漫天的星空。街上异常空荡,希尔再一次低头看向怀里已经合上眼完全靠着他的白叶。

“……”睡着了吗。

他深知白叶的睡眠很轻,但又不想惊扰到她,于是仅用意念在半空中展开转移图阵。与此同时另一人在精灵国的宫殿内接应。圆形金色法阵逐渐亮起,气流席卷后已是殿内。

“陛下,”立即有一人迎上来,在旁边低声汇报,“那个‘拿非利’已经接到了,处境安全,也正在回程路上。”

希尔点头,用眼神示意所有人离开。随后独自带着白叶往走廊深处的房间走去。

这个房间不大但是布置舒适,是她曾经借住在这里时使用过的。后来在他的要求下,这一年多的闲置期间家具陈设只是定期清洁,基本没有变动。

希尔轻手轻脚地把她放下来靠到柔软的沙发上,再把长刀收好,只单独开了盏台灯。

“希尔?”她好像终于有了点意识,揉着眼睛喊他的名字。

“希尔……”

“我在。”他只是简单回应,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在闹别扭吗?”半躺在沙发上,白叶看着他笑起来,却比平时的样子更轻飘,也更坏。

“…没有。”

“我……”她忽然抓住他垂落在一侧的手,摇晃着站起来凑近,两人间的距离被一下子缩短,酒精味的灼热气息交织起来。

柔和的暖色泽光里,黑色的眸子仍然朦朦胧胧,却含着飘渺的情意,抓着他,要把他也一点一点地吞进去。

“我……”她再次张嘴极轻地喃喃,却又不肯再说出下文。

我想吻你。

他这一次竟然如此轻易地感知到白叶心中所想。

大概是受到吸血的影响,过于浓烈的渴望被清清楚楚地摆出来,占据了她的每一处血液,每一个思想。

伊希尔德·卡瑟兰一,我想要你。

他在昏暗的房间里张了张嘴,却忽然感到喉咙无比干涩,干涩到说不出话来。他几乎马上就要这样闭上眼睛,放任理智一路掉进汹涌的欲望之海,放任自己被吞噬直至沦陷。

他等了好久。真的好久好久。

自他们分别,没有一刻,没有一刻他不在思念。

但他不愿让她为难,于是划定界限从不逾越。后来他甚至开始习惯于这份折磨而恼人的感受,以至于它们竟然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滴滴答答、日积月累地浸润了他,又越升越高、越升越高,汇成一片茫茫的海,只静候某日决堤的那一刻。

而她现在就在这里,很近很近,在触手可及的距离,甚至渴望着与他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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