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善者”的罪名已经提前书写好,只要她内心底的道德感存在,任何反驳或谈判都可以被冠以虚荣的借口之名;只要她在自己这里过不去,就会永远寸步难行。
“不敢了吗?需要我来帮你一把吗?”不知什么时候亚伯拉罕已经站起身绕到她的身后,俯下身去在她的耳边低声吐出蛊惑般的话语。
“……”
沉默。白叶再度仰起头举杯,带着炙辣的酒精顺着吞咽的动作从喉管淌下,一口,又一口。
又一口。
又……
这一次她刻意喝得慢了些,可是为什么……
杯中的酒竟像是永无止境般源源不断,即使不断地喝下还是不见减少。
——是幻象,还是…?
吞咽的动作像是逐渐有了节奏,上瘾般无法停歇,酒香溢散,蔓延到了身体的每一处。
…她究竟,喝了多少……
“嗯……时间差不多了,再喝一点,我就放你走,怎么样?”亚伯拉罕凑到她面前,似乎是在看着她已经开始泛红的脸颊微笑,随后抓住白叶的小臂强迫她从座位上站起来。
……竟然反抗不了,好像力量同时被什么东西死死捆住。四处都很暗,难道说,影子…?
男人几乎是以拥抱的姿势半搂着她,甜腻的声音带着气息在耳侧响起。
“不用辛苦你那么操心了,就由我来制造困境,我来拯救世人——
“我来当他们心目中的‘神’……”
杯子砰的一声摔落,砸到铺着桌布的餐桌上倒下去,近乎鲜红的液体瞬间一路向四处蜿蜒浸染开。
“…放开你的手!”
“为什么要抗拒我呢…你明明已经喝醉了呀……酒精会迷惑你的大脑,麻痹你过于灵敏的思想,不是吗?”
他的话音刚落下,白叶就突然感到天旋地转,酒精带来的晕眩潮水般卷走一切。她猛地甩了甩头,却好像只让情况变得更糟了,一时站不稳地趔趄了一下,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扶住,再顺势完全揽进怀里。
“呃……”
身体忽然变得很轻,视线无法聚焦,情绪却也飘忽忽地像一朵天上的云,好像经历过的所有苦难与忧愁都消失了——不,不对,是世界上所有的苦难与忧愁都消失了……
“你不是说想知道我为什么能当上统治者吗?我来告诉你……只要让他们变得愚蠢,我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就能轻易统治了。
“而在困苦之中,人就是会变得愚蠢。首先要吃饱饭,然后才能思考——这就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如果你还能思考……”他笑起来,缓缓咧嘴露出里面森白的尖牙,
“那就是你、还、不、够、饿。”
亚伯拉罕歪头一口咬上她的脖颈。鲜美到异常的血液在他口中涌开。怀里的人闷哼一声,立即被毒素控制,失去力气地瘫到他身上。
理智与血液从脖子后面一齐汩汩地流失。心脏不知为何跳得飞快。
“我好像说过,被血族吸血的话,可是会有无与伦比的快感的哦?”他轻笑着在她的耳边开口,“或许…把我的血液给你怎么样……把你转化成为血族的话,那家伙一定会气疯了的吧?”
白叶神智不清地奋力抬手想去推开他,可眼前的画面模糊扭曲到她根本对不准方向,整个身体也软绵绵的,一点都用不上力。她伸手努力去够身后桌上的物件,勉强抓到了一柄银叉攥在手里。
“唔…放开…我……”
“哎呀,竟然还能思考吗?我本来还怕第一次喝得太多,给你玩坏了呢……”亚伯拉罕看起来相当愉悦地笑出声来,“血液也比我喝过的任何一个人类都更加美味…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好玩一点儿啊?”
红色的丝带不知不觉缠绕住彼此,右手轻松钳制住了她无力的手腕。他再次张口,这一次毫不犹豫地让尖牙深深地刺入她的脖颈。
“唔!”白叶不受控制地仰头上去。脖颈处传来阵阵刺痛却同时再一次带来巨大的快感,几乎要冲昏她全部的理智。体温高到浑身发烫,可那个怀抱着她的人身体十分冰凉,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接触得更多——
不能……不能……!
“你很饿。”那个怀抱着她的人在脑海里说话了,甜腻的声音有些失真,仿若伴有阵阵回声一齐响起。那声音却那么悦耳动听,像是一张茧,慢慢收紧、收紧、最后温柔地将她的全身包裹,带她走向溺亡……
饿。好饿。她无意识地喃喃着重复。眼睛渐渐被覆盖上红色,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
“所以不必再思考了,顺从你的‘本能’吧。”
……本能?
机械的视线缓缓侧过去,模糊看见那个人裸露在外的脖颈。
…好饿。
会很美味吧……炽热的、甘甜的液体会在嘴里瞬息喷涌而出,像一场雨滋润她干渴的喉咙。
好想要喝——
身后突然炸开一声巨响。白叶的双眸猛地清明过来急刹住,同时大口喘息。
这时才陡然发觉自己的嘴巴不知何时已经张开,离眼前苍白的脖颈只剩最后一丁点儿的距离。
亚伯拉罕缓缓抬头挑起眉,仍旧环抱着她。他对着眼前破坏了大门强行闯入的男人咧开满是鲜血的嘴角,露出一个充满挑衅的笑。
“好久不见啊,卡瑟兰一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