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的家也是一间小平房,比教堂所在的区域更偏远一些。一路过来白叶也发现,大多数人类都选择定居在更外围的地方。
门口放着一个亮着的柱形灯罩,在夜里代表着家中有人醒着,可以拜访。两人跟着莱拉进去,进门时旁边的门槛诡异地发出了一声轻响。
“诶?”玖看向身侧。刚才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屋子不大但是家具齐全,虽然只点了一盏灯,但柔和的暖黄色调让布置显得很温馨。开放式的厨房边上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听见开门声回头,望向三人。目光逡巡了一圈最后果然停在玖身上。
“你刚刚直接走进来的?”
“我吗?对啊。”玖疑惑。
“你怎么没事?”
“…嗯?”
“我明明在门口放了符文拌线啊?”
莱拉一脸的无奈:“妈,都说了那个没用的……”
“不是啊,昨晚来收血的那个就是被我绊倒的,听说现在还在治疗骨折呢。”女人得意地挥了挥手中的抹布,“你怎么带了血族回来?”
“他们…刚才救了我的命。”
莱拉简单向她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听完后女人一下子冲过来,满是感激地握着白叶的双手晃动。随后又立刻表示要用家里最好的食物招待他们。
“哎……我们只是借宿一晚,倒也不必……”白叶无力地看着女人已经快步走去厨房开始丁零当啷地准备。
“抱歉,我妈她就这样……”莱拉捂脸,忽然想起什么地四处张望了一圈,“诶,达芙琳呢?”
“你姐?她刚出去了。”女人一边忙着制作食物一边回应她,“你爸今晚也不回来,应该是又去赚外快了。”
“哦……”
所以其实她有自己的家和家人,互相的关系也并没有很差。白叶眯起了眼。即使如此,还要那么果决地服毒自尽吗?
在场最会聊天的人没开口,气氛逐渐略有些尴尬。莱拉似乎也不知道该和一个血族找什么话题,相顾无言地沉默了很久之后玖忽然开口:“你认识费尔南达吗?”
“那是谁?”
“一个…用黑色的重型十字架作武器的修女,”他仰起头回忆着,“很喜欢养鸟和抽烟。”
“不知道。”莱拉摇头,思索了一会儿又道,“你说的是真名吗?组织里的上层基本都用代号互称。不过说起来倒确实曾经有个很有名的血猎前辈用十字架作武器。”
“大概是好多年前的事吧…我也只是听说。二十几年前底波拉将军还在的时候,她是极少数能和她稍微抗衡的血猎了。但她后来在一次行动中失踪了。唔……代号是什么来着……”
底波拉。白叶抬眼,瞳孔收缩。也就是玖的母亲。没想到这个名字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玖明显也还想继续追问,但一只盘子横插进来放到颜色洗旧的桌布上,打断了客厅里的谈天。
“久等了——”
盘子上装着四块抹着蓝莓果酱的吐司面包。
蓝莓,果酱,吐司,面包。
——家里最好的食物。
莱拉脸上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
愣了两秒之后白叶反应相当快地拿起其中一块,从善如流地吃了一大口后仰头露出灿烂笑容:“感谢招待。味道很不错。”
——面包嚼在嘴里明显干巴巴的,很可能是已经储藏了很久的干粮。好在有蓝莓果酱的味道酸酸甜甜的中和后倒还不错。只能说这样经典的面包果酱组合永远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但也不会有任何让人感到惊喜的地方——大概抹蓝莓果酱的吐司就会是抹蓝莓果酱的吐司味。
“是吧是吧,”女人明显很受用地连连点头,“你看我把果酱抹得多细致均匀是不是很完美……”
“妈。”
“哎好好好我不说了……”她摆摆手,拿走属于她自己的那一份吐司,“你们慢慢聊,我去收拾一下。”
莱拉也伸手拿了一块,于是盘子里只剩下最后一片吐司。她有些不安地偷偷望向玖,好在玖认真地盯了一会儿后也拿起来吃。刚才他们一直顾着跑路,确实没有吃什么东西,他对食物的要求也不算高,能吃就行。
“不好意思…家里吃的比较少经常只有这个,其实大家都吃腻了但是没办法……不过最近父亲好像又找了个赚外快的工作,回来的时候能换点好吃的。”
“这样啊……”白叶边嚼着嘴里的面包边点头,一边再毫无痕迹地随口提起新的话题,“你父亲原本是做什么的呢?”
“他是建筑公司的测算师。但是现在行业不景气,血族也不会愿意付给人类多少工钱,理所应当地压榨我们……”她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吐司低下头,声音变得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