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有所觉地抚摸它,感受那跨越时空传达至指尖的强烈爱憎。
“你恨他吗?”
这句话你问的是伏黑甚尔,但伏黑甚尔已经死了,听见它的是禅院甚一。
禅院甚一说:
“一个已经死掉的失败者,我恨他干什么。”
你是真觉得有趣了。
“他不是你亲弟弟吗?”
禅院甚一的视线凝固在你好奇的眼睛上:
“你怎么知道?是五条悟告诉你的?”
这时你才发现没人告诉过你伏黑甚尔和禅院甚一的血缘关系。
告知者命运骰子是也!
命运骰子当然不算是人啦。
你爽快地点了头,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肯定道:
“对,就是五条悟告诉我的。”
禅院甚一回忆了自己一生所作所为,自问问心无愧,对伏黑甚尔这个吊车尾弟弟也算是仁至义尽,反倒是伏黑甚尔对他……
他很多时候搞不懂伏黑甚尔到底怎么想的。
“……这也并不妨碍我认为他是失败者。”
“拼了命地要摆脱禅院家,我还以为他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要做,没想到……”
禅院甚一少有表情的脸上浮现了一个嘲弄的笑容。
做杀手也就算了,他是真没想到自己那个蠢货弟弟竟然还能为了钱出卖自己的身体,然后把赚到的钱全拿去赌博。
和非术师结婚也就算了,妻子死掉后竟然还带着孩子入赘给一个风俗女。
真是……
堕落下贱啊。
这个评价不好说给你听,所以他说:
“比在禅院家过得还不如。”
这话说的,好像他是个恨铁不成钢的好哥哥。
无论“好哥哥”是真是假,无论你是否相信,这是禅院甚一拿出来的态度。
他与你又说了一些话,你挑了些觉得有意思的随口回了几句,并在他问你要不要回到禅院家时,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你拉着一旁沉默的伏黑惠离开了训练场,
不远处的屋檐下,真希和真依正依偎在一起,她们咬着耳朵说着悄悄话,脚边搁着使用过的药箱。
忽然间,你想到了禅院甚一头上那道伤疤。
“真依有给真希身上留下什么伤疤吗?”
命运骰子回答说:
[没有,她身上的疤痕大部分是漏壶造成的烧伤。]
你失望地欸了一声。
命运骰子便说:
[但她临死前带走真希仅有的咒力,并留下了一根芦苇穗(释魂刀)]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在真希心上留下了一道一生都无法愈合的伤疤。]
你觉得有点没意思。
心上的伤疤又看不见,你更喜欢显眼一点的。
“安科?”
伏黑惠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停下脚步。
“你说,我是不是也应该在五条悟……不,他不行,应该在你身上留下几道刻骨铭心的伤疤?”
你蠢蠢欲动,感觉碰触过禅院甚一伤疤的食指正微微发烫。
伏黑惠打了个冷颤。
熟悉的、由内而外的、让人不禁瑟瑟发抖的寒意再次席卷他的全身。
“……你……”
他艰难地开口,说得断断续续,
“是用刀吗?刻几道……也是X吗?在脸上?”
“为什么五条悟不行?”
搞不懂,完全搞不懂。
伏黑惠思绪混乱,他一点都搞不懂为什么你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说出如此混账的话。
没等你回答,他茫然地又问了一句:
“安科,你是以吸食人痛苦为乐的妖怪吗?”
你:?
命运骰子:?
敲完问号,命运骰子看了眼伏黑惠的想法,沉默片刻,祂感慨:
[真是个早熟的孩子啊。]
这个你早就知道了。
[他感觉到你不喜欢他,也不在意他了。]
这个你还知不知道,并且,你认为你还是有点喜欢他的,也在意他。
[他还觉得,比起他,你更在意五条悟。]
这你没法反驳。
命运骰子咏唱:
[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
你鼓了鼓腮帮子。
什么嘛,胡说八道!
明明应该是——
靠近你就靠近了幸福,远离你就远离了……呃,也是幸福!
了解了情况,你重复了“妖怪”这个词。
第一次有人用“妖怪”形容你,并还在前面加上了“以吸食人痛苦为乐”的定语。
“你觉得我是吗?”
比起生气,你更觉得好奇。
“如果我说,我是呢?”
你好奇地凑近伏黑惠,
“你要远离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