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管的人面面相觑,面露难色,突然,身后传来一句尖锐又厚重的声音。
“我看谁敢放!”
何老太太从身后缓缓走来,拐杖一下一下随着脚步重重的敲在了地上,严肃的脸板着,皱纹都加深了一层。
沐瑕菱将伶鱼护在了身后,看着何老太太这架势,倒是有些想笑。
“你这小丫头,诡计多端,凌寒碰到你真是造了孽啊!”已雪鬓霜鬟的何老太太伸着苍老的手指气的颤抖着指向了沐瑕菱,明明已过花甲之年,声音倒是那般的中气十足。
“hey,何老太太。”沐瑕菱一听,反而笑得更加猖狂,艳绝的红唇张扬,“明明是他纠缠我不放,我又什么时候用过诡计?”
“这姑娘我可是要带走的,你也别拦着了。”女人笑笑,作势要走。
“慢着。”何老太太声音厚重缓慢,威严十足,“小丫头,这次走私货被烧毁与你有没有关系?”
此时沐瑕菱已经注意到这何老太太对她的称呼变了,从黄毛丫头变成了小丫头。
女人停下脚步,斜睨着看向了她,倒是脱口而出另一番话,随即便准备走:“你不是早就退休了?”
何老太太差点被气的吐血,敲了敲拐棍,“凌寒要是因为这件事被连累……”
他怎么会被连累?女人想,那帮护卫已经拦下了她。
何老太太声音不大不小,“那个姑娘可以放,但你,要留下来审问。”
说着,那群手下已经把伶鱼拉走,而沐瑕菱则被拦住留了下来。
“何老太太,扣押我来审问,你不担心你和何凌寒的关系僵化吗?”沐瑕菱轻巧的笑了出声,倒也毫不畏惧。
“你是想酷刑审问吗?OK啊!”女人抬了抬眼,面无惧色,又似是多了一丝血性。
随后沐瑕菱便被带到了审讯室,美人冷傲倔强,即便审问者严词厉语也不见有丝毫惧怕,反而眸光向上一收,一股凛然之气尽出其中。
度过了漫长的审讯时间,天空渐渐变暗,直到审讯的门在审讯中期阶段突然打开,她抬眸看清了直直走来的那个身带寒气的男人。
“何……何少爷……”审问的人不敢审了,吓得站起来,向后退了一步。
男人淡淡的瞥了一眼,眼神极冷,声音也极冷,轻吐唇:“滚!”
那审问的人都寻思离开了,男人准备上前去抱住女人,就被女人没好气的冷着的眼看了一眼,拍打掉他的手,一样吐唇,红唇艳丽又严肃:“滚!”
随后女人便向外走去,漫长的过道仅有几盏幽暗的灯光照耀,照着女人平静且寒冷的神情,也照着身后男人眉间的动容。
“阿菱……”男人柔和的声音在身后传来,果然他对别人极冷,对她就是恨不起来。
女人装作没听见,也不说话,继续向前走着。
随即身后男人灼热的气息包围着她,男人在她身后将她圈在了怀里,有力的手臂围着女人细细的腰,女人就此停住了脚步。
男人的气息灼热烫耳,瑕菱皱了皱秀眉,伸出修长的手指触上男人的手臂,
僵持着,片刻后,女人有千言万语留在唇边,最终还是一句没有说出口。
“抱歉。”男人知错低沉喑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阴暗的灯光下女人的脸半明半暗,不见丝毫情绪。
“我来这里找到她的时候她满身是血,”女人清丽的声音在空气中幽幽响起,很静,又静的飘渺,疏的一下,女人唇边撇过一抹轻巧又讥讽的笑,然后又立刻消去,“你说,会不会有一天你也要这样审问我。”
瑕菱的眸光一直是忽明忽暗的,似是随着这灯光反射的光芒,又似乎是内心的层层挣扎,她想,即便那一天到来,她也会接着。
身后的男人还未答话,便听见女人低低的传来一句,“走吧。”
随后女人原本想要掰开男人手指的手变成了握着男人的手指,轻轻的拍了拍,侧头看向他时,唇边是笑。
坐在回去的车上时,她倚着男人的肩膀,眼睛却看向窗外飞闪而过的一颗颗亮丽溢彩的霓虹灯,突然想到何老太太那一句“凌寒要是因为这件事被连累……”
他是抓捕方,怎么会被她连累,女人淡抹的勾唇笑笑,随后便消了笑。
男人一只手环抱着女人的腰,另一只手捏着女人的小手把玩着,唇边漫开些许笑意,偷吻了一下女人的脸颊。
明明可以光明正大,却偏偏要搞得像偷亲。
女人惊异了一下,然后侧头白了他一眼。
男人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曼妙的唇抵着女人的耳:“阿菱,我们谈一场恋爱,嗯?”
女人倚在他身上,态度模糊,未留言语,就被男人气息灼灼而急促的压着吻了一番。
一吻结束,朦胧模糊的光彩之中,映着女人半明半寐朦胧的眼,半是些许桃红的面颊淬着几丝情意,压抑着狂乱的心跳,上齿咬了咬下唇瓣,对上男人深沉望过来的眸子,伸手遮住了眼,不想再去看他,也不想被他那眼睛迷惑。
“你答应过我要谈个恋爱。”是肯定句。男人唇边漫上些许的笑,吻了吻她遮住眼的手,不再逗弄她。
很快就到了别墅,女人下了车,踩着高跟鞋,踏着这黑夜与月光进了别墅的门,男人在她身后慢吞吞的双手插在裤袋里,慵懒的走了进来,
唇边勾着抹似有似无的笑,看着女人慌忙逃开的身影,在关上别墅门的一刹那男人叫住了她:“阿菱。”
“嗯?”女人随意的将包扔下,既没回头看他,也没独自上楼,索性坐在沙发上,斜倚着身子,优雅的勾着二郎腿,拿起遥控器便打开了电视。
随便调了一个纪录片打开来看,被电视吸引,也没怎么注意那个男人的动作,也没注意到那个男人向她一步一步走来。
忽的,纤细的脚踝上一凉,女人眼睛瞥过去的同时想要收回脚,就被男人略带薄茧的手指有力的握住,不让女人把脚收回。
脚踝细腻的肌肤上还有男人温暖手指的触感,女人眯着眼,一条小巧晶莹的红玫瑰脚链此时已被男人环在了女人的脚腕上。
泛着银光的闪闪链子被男人扣上,女人触目便见那银白之上的一抹红,一朵设计的小巧的宛如真的一般鲜艳欲滴的红玫瑰镶嵌在那银质链子上,扣着的一旁碎碎闪闪的颗颗亮钻在灯下闪着明明寐寐的彩色幽光,链子不大不小,堪堪扣在女人的脚踝之上,极为适合,不会滑下去。
艳丽的红玫瑰趁着女人肤色的白皙,脚踝白皙的肤色却将那红玫瑰衬出了一些别样的感觉,似是染上了些情,又染上了些色,女人看向男人的时候,男人也在看向她。
这一条红玫瑰脚链,女人睫毛抖动了几下。
他想锁住她。
随后,女人俯身,伸手想要将那红玫瑰脚链解开,手还未碰上那链子,就被男人捉住了手,
此时的男人单膝跪地,如他们第一次见面那般轻柔的亲吻上女人的手背,但此时他唇边的半抹笑,却是随着那低低的音量而变得隐约模糊:“阿菱,恋爱快乐。”
瑕菱笑了,笑出了声,随后便是轻轻一勾唇,再一收唇,不见女人多愉快,倒见那平静的唇边带着声溢出几处嘲讽,她将手收回:“何先生,我只听说过结婚快乐,可没听说过什么恋爱快乐。”
女人的眸直勾勾的看着他,想要看清几处什么,却发现男人的眸漆黑的深不见底,深邃的捉摸不透,倒是几道情.色的光浮在眸上,直直的想要映在她的心底。
谈恋爱?呵,女人勾唇。倒不如说是一场得心与失心的较量,在彼此的力抗衡之中,看谁能在这场角斗里赢得了对方。
那挂在脚踝上的红玫瑰链子还在灯下闪着丝丝亮光,那冰凉的触感凉着她温暖的肌肤,还凉着男人火热的手指,男人的手指有意无意的刮过女人的细软的脚踝,随后,轻轻抬起女人的脚,将柔软的唇印在女人的脚踝上,他的唇下,抵着那冰凉的银链,也抵着那链下灼热的肌肤,
一旁的红玫瑰幽幽的闪着些许光彩,男人微一张口,咬上了那柔软的红玫瑰半截,贝齿也抵上了女人的肤,轻轻的咬痕瞬间映在了女人白皙柔软的肤上。
诱惑,十足的诱惑。
女人心中难免有些惊异,但她依旧不露声色,略微异常的双眼再次收了神,待到男人的唇离开之时,将翘着的那条腿放下,她盯着男人的眼睛,看着向她扑上来的男人,眸中点点光亮晃动。
男人的唇咬着女人细腻的脖颈,女人纤细的手指插上他的发中,侧着脸,承着他的情,避着他的吻,不去看他。
男人灼热缠绵的呼吸与她交融,密密麻麻的吻从脖颈漫上她的脸颊,亲昵又柔情。
沐瑕菱当初怎么也不会想的到,她曾千辛万苦想要得到男人的心,竟然会在此时如可以溺翻她的洪水那般凶猛的展现在她的面前。
可她却……不再想要。
她出声拒绝。
“何凌寒,放开!”沐瑕菱晕红着脸低叫,眸光躲着他的眼睛,伸出的手也是在阻止着他。
如若多年后回想起来问他们在那时见到了什么?念想当如是而答:
以她之言:吾见情、见欲,
以他之接:亦见美。
吾见情、见欲、亦见美。
如此情至深至美之时,在他得心的这般情蛊之旅之中,谁愿意擅自收手?
无法收手。
猛烈的情冲淡了她徘徊的声音,灼热了那缓缓烧起的念,他将她压制之下,修长的手指探上了她的衣……
女人纤细的手指暗压上他那作乱的手,男人抬眼便见女人眸光盛着盈盈氤氲泪,她咬了咬唇,泛起些残忍的笑,说道:“何先生,你知道这批走私货是谁烧了的吗?”
男人已经咬上了她的衣,片片白皙的肤慢慢现出,便因她这一句停了下来。
她总是最知道该如何制止他,最是知道该如何拿捏他的忌。
女人抚上男人的眼,轻柔着的嗓音如缕缕清风舒缓吹拂却又在风尾藏着即将而来的狂风暴雨:“何先生,你该知道我这一下午被审问了什么?”
女人唇边笑得弥漫,纤纤素手摸上男人的发,红唇轻吐:
“你,想不想知道我的秘密?”
满是阴鸷的男人挑起了眉,顷刻间便低低的笑出了声:“为了让我不碰你,你真是什么都敢讲?”
“你一定到现在都不知道当初我是如何发现你是个卧底的吧?”
女人勾唇,一笑,声色媚媚。
*
第二日,女人醒来,在客卧,平静、无事、衣服平整、一切如常。
女人半坐在床上,白色的被子半退,身上是妥帖的睡衣,她疏懒又优雅的用手梳了梳微卷的烫发,自然又温婉。
星星悄悄的推开了门跳在了女人的被上,然后被女人修长的手臂温柔的轻轻抱住,女人的眸光之中清澈平静,一如往常那般知性优雅又成熟。
昨夜她叫他一声“何先生”,早就已见疏离。
下楼之时,看到男人好整以暇的坐在餐桌旁看着报,女人款款漫步,优雅的坐到男人的对面,抬眼便触上男人移向她的深沉的眸光,女人优雅的侧了侧头向他付之一笑,然后便拿起一片吐司秀气的吃了起来。
此时,她的右脚脚踝上,还环着昨日他为她戴上的红玫瑰脚链。
男人自嘲的勾唇,眼睛自是再回不了手中的报纸上。
昨夜,女人柔媚的唇抵着他的耳,声线柔柔,轻轻曼妙,还带着些染了欲的沙哑,那一身媚骨,勾的男人心魄动荡,偏偏是那咬着他耳的字字句句,都不带情蛊,寸寸阵麻:“烧毁走私货的那把火,是我烧的。”
现在想想,那怀中软玉柔媚,倒是回味。
以至于昨晚,他按耐不住的手用了些力,将她控在怀中,从她的衣服襟口处伸进,扯下她半片衣衫,女人窄肩半露,眼中明媚水光。
此时男人拿了一块吐司,在吐司之上优雅的涂抹上草莓果酱,修长的手指将那涂抹了草莓果酱的吐司递给女人之时,碰上了女人魅惑的眸。
而他的眸,含着不明的笑,女人识趣的接过,便听见男人朗朗之声徘徊至耳:“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
女人轻巧一笑,并不在意的随意敷衍:“想去玩的地方很多,你陪我?”
“我陪你。”男人清朗悦耳之声清晰爽快。
女人准备咬下吐司的口一顿,侧着眸看向了他。
男人笑容诡魅,眸光中丝毫不掩饰的那份炽热一如昨夜那般,那种炽热,让瑕菱感觉,他似是随时都可与她完成昨夜未完成的事情,
只见他又道:“阿菱,恋爱愉快。”
女人心惊,md,他竟真的还想和她来谈一场恋爱!
他忘了昨天她的坦诚吗?她可不是那样无辜纯洁的女子,相反,应该是心机叵测,才会去秘密烧了那批走私货吧……他能不能看出来啊!女人心里囧。
男人居心叵测的刻意提醒着这场恋爱,当真是想和她好好谈一场。
沐瑕菱不动声色,安静的吃完吐司,向男人笑了笑,露出细细的几颗白牙,是极为标准的露齿笑:“何先生,你工作不忙吗?”
“像您这样优秀的既有公司又有使命傍身的人哪有时间谈恋爱……”
“您说,是不是?何先生。”女人略带讥诮的淡淡勾唇,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然后忽的停顿了。
她将一只腿搭在另一只腿上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男人的腿,却不料他顺势便触上女人裸露着的右脚脚踝,似是意指着那条银色脚链,这个男人倒是在面上不露声色。
“阿菱,你还有什么秘密?”他对她的好奇心来的更重,难消。
如若不是在桌底下他与她来了一场隐藏的暧昧,她怕是读不出他在说出此句之时从眉峰至眼角,从眼角至唇边,那灼热讥诮,那情思蛊惑,分分寸寸,都似是在以另一种形式杀她的心。
女人玲珑晶莹的眸都连带着顿了一下,随后轻轻眨了眨,眼里的眸光闪了闪,娇笑漫至唇边,“我的秘密太多……”
她说的意味深长,微笑唇并无笑,却似是带着浅浅的笑:“何先生,你可要自己好好寻。”
明明女人近在眼前,明明她的脚踝上还带着他送她的脚链,而她却宛如何凌寒永远抓不到的人。
飘渺白境之中,他独自见那幻魅的她,她的暗影在一片苍白中扑下花火,在那一片嫣然雪白将散之时她才渐渐眀晰,随后她转了身,噙着那氤氲梦幻的朦胧水眸看向他,
她步步逼近他,目的性极强,携着那艳绝气质,拢着那魅惑风姿,离他越来越近,在她即将碰触到他之时,忽的女人便一转身,步步飞快,步步坚决,步步都是在远离他,
而他随着她留下的线索,跟着她稀少的身影,终于看见她在前方奔跑的身姿,
此时,她在前方向他转了身,向他勾了笑,藏着娇,动人心魄,他已经一步步近到可以接近她的身后,却在即将碰触的刹那,她又跑开了。
她消失在那熹微晨光之中,消失在那朦朦薄雾之中,徒留脚踝上那一条镶嵌着红玫瑰的银链,在这层层白雾间闪着的幽幽红光,最终连同她的身影一起消失。
男人看着她消失不见的背影,笑了笑,还笑着那红玫瑰脚链,都锁不住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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