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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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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着扇柄,手指微微收紧,将团扇缓缓移开。

烛光下,她的脸露出来,泛着淡淡的红,不知是胭脂还是终于到这一刻的无法掩饰的悸动。

他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翠羽端来合卺酒,两只酒蛊用红绸系在一起,她端起一蛊,他端起另一蛊,手臂交缠,一饮而尽。酒微辣,从喉咙一路烫到心口。

她放下酒蛊,鹤行风忽然伸过手来,轻轻拂去她鬓边一缕碎发。那只手微凉,指尖有薄薄的茧,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

他将那缕碎发拢到她耳后,指尖在她耳垂上停下了一瞬。

“等很久了。”他说。

红烛又爆出一朵烛花,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垂下眼帘,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微微颤着。她摇了摇头,“还好。”她说。

闻言,鹤行风轻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可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欢喜。

他的手指从她耳垂滑到下颌,指腹沿着她的轮廓慢慢描摹,她皮肤的温度骤然升高,忽然意识到他那句“等很久了”不是在问她,是他的自述。

她整个人定在那里,只有睫毛还在不停地颤着。翠羽也不知何时退了出去,替他们合上了门。

“怎么了?”他低哑的声线划过她的耳廓,点火般,吻过她的耳侧,鼻尖轻蹭着发间。

“没……”宋楚惜说着,耳根却红透了,她感到耳畔的呼吸声越来越灼热,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他又低低地笑了一声,炙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耳边,弄得她又痒又燥热,她有些恼,抬眼看过去,正对上他眸子里的墨色翻涌,他俯身过来,两个人近得呼吸都纠缠在一起,他鼻尖亲昵地蹭着她的鼻尖,嘴唇几乎贴上去,却悬在那里。

“鹤行风。”她轻声唤他。

“嗯。”

“你磨蹭什么!”

嗯?鹤行风顿了一下,笑意从眼底漫上来,笑出了声,宋楚惜羞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伸手去推他,手却被他一把握住,十指扣进她的指缝,紧握着。

宋楚惜没有说话,迅疾的吻上了他,纤细的双腿勾住了他的腰。鹤行风的呼吸骤然重了,他不敢置信她真的这般“生猛”,眼睛也跟着睁大。

他的手扶在她的腰上,渐渐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拉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他贪婪的索取着属于她的气息,用力地探索每一个角落。

她攀着他健硕的肩膀,一下一下回应。

满堂的烛火静静地烧着,烛光投在两道纠缠的人影上,大红色的帐幔晃动着,像一只温柔的手,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拢住。

满堂的大红色,像一片燃烧的海,他们在这片海里,浮浮沉沉。

……

大婚之后,他们在京城住了不到一个月,便启程回了边关。

鹤行风说要回去祭拜父母,宋楚惜没问为什么这么着急,只是默默地收拾了形装,她感觉到,京城的春很冷。

马车驶出了京城,一路向南。鹤行风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面色比在京城时好了些。

宋楚惜坐在他身侧,手中捧着一本书卷,却没有在看,只是王者车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发呆。

祭拜父母那日,天色极好,春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带着沙土的气息,鹤行风坐在轮椅上,到了墓前,宋楚惜将轮椅固定好,翠羽从竹篮里取出香烛、纸钱、果品,一样一样摆好。

“父亲、母亲,我来看你们了。这是楚惜,你们的儿媳。我们成亲了。”

风吹着纸钱的灰烬打着旋儿升上天空,飘向山林深处。

“我会照顾好鹤行风,请二老放心。”宋楚惜说。

鹤行风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在墓碑前。

祭拜完父母,他们没有再回京城。在边关,鹤行风还有一处旧宅,不过他们并不打算住,重新选了一块风水宝地,背靠一座矮山,山势平缓,前面是一片开阔的平地,站上山头去眺望还能瞧见渡门关的城楼,城楼上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左边有条小溪,水清得很,能看见地下圆溜溜的鹅卵石和偶尔游过的小鱼;右边是一小片林子,树木刚刚抽出嫩芽,生机勃勃,夏天浓荫匝地,秋天层林尽染,冬天枝头覆雪,一季一景,都不寂寞。

宅子是他外祖父派人来帮着修建的,三间正房,两间厢房,一个院子,周围用篱笆围着,篱笆是宋楚惜的注意,她说这样就能看见外面的山清水秀,心里也敞亮。

工匠们都是边关的老乡,有退伍的老兵,也有军户的子弟,听说鹤将军要在这里安家,二话不说就来了,也没要工钱,只管饭。

鹤行风不让,工钱照付,还多给了一份。

宅子建了两个多月,外祖父也来看过几回,不过大家都不约而同没有告诉李长泽。

篱笆扎好的那天傍晚,夕阳将整片院子染成橘红色,鹤行风转着轮椅,沿着篱笆周围慢慢地走了一圈。

他们在篱笆前站了好一会,风从篱笆的缝隙里挤进来,带着溪水的湿意和野草的清香,廊下的风铃被吹得叮叮当当的响着,声音清冷而悠远。

“进去吧。”宋楚惜推着他,进了院子。鹤行风回过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暮色,像是有一排人影站在不远处,缓慢靠近这里。

他的眼睛微眯了一下,没有多余的动作。

鹤行风的腿一直没有好,站不起来,不过他就手臂撑着床沿,将自己从轮椅挪到床上,宋楚惜也不帮他,只是站在旁边看着。

有一回他挪到一半卡住了,悬在那里,额头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你不扶我?”

“你行。”她说。

鹤行风轻“啧”了声,咬着牙,硬是挪上去了,喘着粗气,宋楚惜笑了笑,递过去一杯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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