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安好。”
“鹤公子有礼。”
简单的见礼过后,两人分开入园。
宋楚惜手中捏着那枚花签,步履虽仍从容,神色略带忧虑,适才她便看着签上的字迹眼熟,觉得在哪里见过。
见到鹤行风时才想起来,这不正是当日在“流酥记”见到那“解民倒悬,仁心济世施甘露”上联的字迹,依旧是隶书,温润秀美。
只是当日店长说得明白,题写上联的女子早已离开京城。
可为何,在近期才举办的赏花宴上,又会出现同一人的字迹?
正当此时,忽闻太监高声唱道:
“皇后娘娘驾到——”
“崔贵妃娘娘驾到——”
“婉妃娘娘驾到——”
太监的声音未落,满园宾客已经齐齐下跪行礼。
只见数十名侍女宫人簇拥着三顶软轿迤逦而来,轿身珠帘摇曳,环佩琳琅。
皇后扶着侍女的手下轿,目光扫过全场,在园内精心布置的陈设上略作停留,“都平身吧,今日不必拘礼,尽兴就好。”
三人并未在园中多作停留,径直沿着楼梯往二楼观景亭台而去。
待她们落座,一身绛红色百蝶花袍的花婆婆款步走向主会处的台上,她发间簪着朵新摘的桃花,手中拿着一把团扇,朝四方作揖,手腕间几只镯子碰出清脆声响。
“诸位贵人安好,今日这满园春色,原该配段锦瑟和鸣。老身不才,受娘娘们嘱托,特来为这春色添段佳话。
今日就借着这花签令,让春光为媒,百花作证。诸位若能寻得知音,便来这台前换支并蒂莲;若是羞怯,这边备着文房四宝,琴棋书画,皆可传情。”
话音刚落,内侍抬上了十余盆并蒂莲,重瓣的花瓣在晨曦下璀璨耀眼。
“这花婆婆倒是有一套,一开场便吸引住了人的眼球,安排的也周全。婉妃,你此番是费了不少心思吧。”崔贵妃轻呷了口茶,眼尾微挑。
“贵妃娘娘过誉了,嫔妾不过是牵桥搭线。何况今日真正的主角还未上场,这良缘天成,终究要看他们各自的造化,咱们还是静候佳音吧。”
崔贵妃不可置否,转而接着向皇后说话:“皇后娘娘,臣妾听闻您与太后娘娘相中了位闺秀,想要指给鹤行风,臣妾斗胆,敢问娘娘是哪家姑娘这般有福气?”
皇后的指尖轻轻抚过茶盏盏沿,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流光:“崔贵妃不必心急,再过一会便知晓了。”
很快,七名头戴轻纱帷帽,衣着素雅长裙的女子在侍女们搀扶下上台。
她们脚步轻盈如踏在云端,身姿婀娜似风拂柳,侍女引她们依次在台上的椅子上落座,每位女子手中都执着一支花签,侍女们分别立在她们身侧。
“诸位,这台上几位姑娘手中都有一支与花相关的谜题,若有才子能解开其中玄机,那便是天定的缘分,谁想先上来试试?”
花婆婆话音未落,台下已响起阵阵私语。
“花婆婆,若是一人答出好几个谜题该怎么办?”有人笑问。
“是啊,难不成还能将七位佳人全迎回府去不成?”另一人接口打趣,引得满场哄笑。
花婆婆嗔怒地“啧”了一声,连忙制止了台下跃跃欲试的众人,“一人只能解一个谜题,若半盏茶的时间内,一支签都解不出来,那就只能换人了。诸位可要把握机缘,莫教心仪的佳人成了他人的眷属”
“倒是有点意思,我愿先行一试。”
瞧着一名男子大跨步登台,目光在七名女子间流转片刻,最终停留在一处倩影前。
侍立其侧的侍女见状,当即从这名姑娘的手中取过花签,清声念道:“小小一姑娘,生在水中央,身穿粉红衫,坐在绿船上。”
公子略一思忖,答:“粉裳绿盏立娉婷,不蔓不枝香远溢。我猜是‘荷花’!”
“公子高才!”侍女含笑奉上一支并蒂莲,帷帽下隐约可见女子微微颔首
这开门红引得满园喝彩,更多公子纷纷整衣准备上台一试。
就在众人的笑语声中,静静站在一旁的宋楚惜觉出不对劲,她眉头微微蹙起。
不知何时,鹤行风已在无人察觉时悄然来到她的身后,他看向宋楚惜,轻声问道:“出了何事?”
“我觉得台上的那七名女子姿态不太对,平常端坐着虽会因紧张而身子轻颤,身姿却不会这般绵软无力,可她们似乎……”
她话音渐沉,那些戴着帷帽的女子虽坐得端正,肩颈却透着不自然的松弛,宛如提线木偶。即便台下欢声雷动,她们也毫无反应,好似思绪漂浮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