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礼堂
“你感觉怎么样?”中田正义小声朝身旁的下村询问道,此时,他们两人坐在观众席,交头接耳地讨论这次学校组织的音乐会。
“呼,感觉有些不甘,为什么这次表演没有我的份?我也希望上台表演。”下村一脸失望地低声叹道。
“嘛,你毕竟还是新成员,这次音乐会应该已经排练许久,下次应该会有新成员出场的机会。”讲到这里,约莫是出于转移话题,中田正义忽然话锋一转道:“话说,下村,你很喜欢出风头?没看出来。”
“倒也不是,我只是享受那种,嗯,通过表演展示自我,我很喜欢这种体验。”
“…不是很理解你的意思,我还以为上台表演的体验就是万众瞩目,【展示自我】是什么意思。”
“这种体验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嘛,中田你应该从未上台表演,你大概无法理解这种体验。”
闻言,中田正义沉默许久,随即继续出声道:“我是没有太多【展示自我】的需求,当然,我偶尔会在课堂演讲中夹带一些私货,我个人的心得体会,这样大概也算展示自我。”
“嗯?你要这么说…”下村思索片刻后点头道:“那倒也是,总之,大概就是借助某种场合,卸下平时的伪装,展现一部分真实的模样。”
“是啊,若一个人平时总是伪装自我,这样听上去就很辛苦,总要找些机会做回自己。”
“谁说不是…哎呀,压轴好戏终于登场,最后一场正式开幕!”下村忽然略显激动地提高音量道。
闻言,中田正义转头看向前方的舞台,随即,他的目光骤然变得呆滞,眼神显得无比恍惚。
舒缓的音乐开始回荡于礼堂,柔和的背景音,清朗的女高音,舞台中央站立一名年轻姑娘,身穿不甚华丽的黑色连衣裙,长相可爱动人,眼睛大而有神。
片刻功夫,下村忍不住凑近中田正义,语速飞快地作出感慨:“哇!中田,你看,这个女生同样是日本人,我在音乐社见过几回,平时看上去没什么特别,没想到,在舞台上,这位同学竟然如此有魅力,中田…中田,你?”
中田正义注视舞台中央的身影,一边无声流泪,一边轻声呢喃:“没事,歌声很动听,内心被打动,你不用在意。”
“…你真没事?”下村态度谨慎地确认道。
“安静,专心看表演。”中田正义语调毫无起伏地说道,言罢,他全然不顾身旁神情忧虑的下村,目不斜视,一副专心聆听音乐的模样,当然,他其实正在倾听其他别人听不见的声音:
“你好,我是谷本晶子,教育学院的学生,请多多指教…那个,我能坐在这里吗…嗯?已经有人?那可真是失礼,唔,教室哪里还有空位…”
“笠场大学、剑桥大学、东京大学,回顾走过来的路,大半生都在象牙塔,如今临近退休,退休之后,我还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你有什么建议吗?正义君。”
“…你来了,正义君,真是,本来不想你来,我如今这副模样实在太难看…哎!你别哭,真没什么好伤心,这一天总会到来,我早已有所觉悟,那些小可爱已经捐给博物馆,他们保证会善待那些珍宝…其实,你来了也好,哥哥,我来生还想再遇见你。”
此时,舞台中央的女生,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观众席中某位安静落泪的青年,有条不紊地唱完一首完整的歌曲,最后,观众热情的掌声与欢呼之中,女生动作优雅地朝观众行谢幕礼。
期间,中田正义持续注视舞台中央的身影,视线没有一刻离开舞台中央的女生,直到舞台中央空无一人,四周观众开始有序退场,中田正义周围逐渐变得空荡,最后,观众席只余中田正义与旁边的下村。
片刻,下村动作迟疑地轻拍中田正义的左肩,随即轻声提醒道:“那个,中田,音乐会已经结束。”
沉默,不知过去多久,中田正义动作机械地点头,视线虽还朝向前方的舞台,话却显然是说给下村,内容却有些意味不明:“是啊,已经结束,曲终人散,天下无不散之宴。”
言罢,中田正义自顾自起身,转身背对舞台,走向礼堂出口,下村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迈出礼堂大门,原先座无虚席的礼堂彻底陷入寂静,不久前的热闹喧嚣,仿佛皆是梦幻泡影,如同一阵云雾出现少顷便消失不见。
……
我恋爱了。
我感觉自己已然陷入疯狂,或者某种接近疯狂的状态。
这就是爱情,对,一定是这样,心动的感觉,绝对是恋爱,无可救药地堕入爱河。
我从不知晓自己可以如此偏激,认定一个目标,不管不顾,拿出一生悬命的拼命架势。
假装一切正常地上课,假装无事发生地打听对方的信息:
谷本晶子,今年高二,音乐社最早的成员之一,每周六必定参加音乐社的训练……
周五下午,按照原先的计划,回去探望父母,分享一些学校发生的趣事,其中大部分其实都只是道听途说,不过,倒是足够作为晚餐时候的谈资。
收拾碗筷的时候,我突然回忆起一件往事:许多年前,家里好像会做一种特别的布丁。
于是,我不动声色地询问裕美,后者似乎没有察觉丝毫异样,直接口述出布丁的配方与制作流程。
我用手机备忘录记下关键词,回到学校之后,仔细琢磨各种材料与步骤,鱼胶粉是其中一味必不可少的材料,为了买到鱼胶粉,我周六特意跑一趟伦敦市区的亚洲超市,其他材料都很普通,小镇上的超市就能买齐剩余材料。
毕竟,说到底,带有家乡北海道特色的牛奶布丁,其实便是所谓【特别的布丁】,说不清心中究竟是什么想法,总之,我回过神之后,我发现自己已经买齐牛奶布丁所需的所有材料。
我不晓得自己究竟发生什么,我一改常态直接去厨房借用厨具,换做平时,我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情,如此直截了当地麻烦别人。
厨师是位和善的胖大叔,他答应得十分爽快,对于我的无厘头请求,作为礼尚往来,我也送出一大盒苹果作为谢礼。
总之,这个周六与周日,我全力以赴地练习制作牛奶布丁,作业都彻底抛到脑后,周日下午,我总算是做出合格的成品:外观完美,没有气泡,口感嫩滑,糖分适中,不至于覆盖牛奶原本的味道。
内心充满焦虑与期盼,渡过开学以来最难熬的一周,周六早上,我携带半小时前新鲜出炉的牛奶布丁,第一次踏入学校的音乐社。
我很容易便打听到谷本同学所在的练习室,站在练习室的门口,我却忽然感到犹豫与踌躇,完全不见之前持续超过一周的急迫感,感觉就像某些新人,结婚前夕突然想要取消婚约,内心充满莫名其妙的恐惧。
最终,我没有敲响练习室的门,我只是站在门边等待,无视路过者投注过来的各种目光,没有心思解读别人的心理,注意完全沉浸于反思自我。
说句实话,之前那种仿佛着魔一样的状态,此时,已然消退大半,理智重新回归,重新审视最近这一阵发生的事,尤其是音乐会之后的这段时间,不难看出,这段时间的各种行动全凭一股冲动与激情,完全不是基于理性的深思熟虑,全然不符自己平时的做派。
我究竟在这里做什么?心中如此自问,同时,低头看向手中的黑色公文包,其中有两份午餐盒,午餐盒中自然是新鲜出炉的牛奶布丁。
转头看向练习室关闭的门,心中自问:要不然先回去?想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站立原地纠结片刻,最终,还是决定继续原先的计划,哪怕之前确实有些冲动,不过,事已至此,我都已经走到这里,对方就在眼前这扇门的另一边。
并且,感情绝对是真实不虚,我喜欢谷本同学,原因不重要,大致就是一见钟情,这种事情听上去很不靠谱,倒确实是合理的解释,对于目前的情况。
虽说下定决心继续等待,难免还是感到紧张与不安,不由地开始来回踱步于走廊,尝试放松心情,可惜收效甚微。
不知过去多久,练习室的门终于被打开,谷本同学步履轻快地走出练习室,同时还在轻哼不知名的小调,整个人看上去心情十分愉悦。
见此,赶忙上前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中田正义,高三的学生,请多多指教。”
“咦?啊,你好,我是谷本晶子,高二的学生,请多多指教。”对方礼貌性地回复,随即忽然提问道:“那个,你也是日本人?”
“是!是的,我,我是札幌人。”有些结巴地回复道,不自觉切换回日语。
“北海道啊,真好,我还没见过北地的雪景,我是东京人。”对方态度随意地用日语说道:“那个,不好意思,我现在要去参加音乐社的例会,我先失陪,中田同学。”
闻言,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更加不堪,矗立原地呆愣片刻,回神之后,快步跟上已经走出好几米远的谷本同学。
“那个,不好意思,我只会占用你一点时间,不会耽误你太久。”语速飞快地说完这番话,少有的死缠烂打,换作平时,我应当会识趣地不去干扰他人行程,如今这幅宛若推销员的姿态,全然不似平时的我。
“嗯?”对方眼神困惑地转头看向旁边跟上来的我,随即,谷本同学停止前进的步伐,此时,我们恰巧走完练习室外的过道,进入音乐社一楼的大厅。
对上谷本同学没有丝毫不耐、纯粹好奇打量的视线,心中暗自鼓足勇气,拿出豁出去的架势,动作迅速地取出公文包中的午餐盒,十分正式地双手递向对方,并且低头鞠躬,做足诚恳姿态。
“我,我喜欢你,你的表演,我亲手制作的,的,牛奶布丁,请,请你收下这份甜点!”不自觉又开始结巴,说到最后控制不住放大音量,几乎就是大声喊出最后部分,莫名有种青春偶像剧男主角的既视感,那种令人尴尬的咆哮演技…
所幸,对方似乎没被吓到,同时也未伸手接过,虽说因为鞠躬的姿势,完全看不见谷本同学的表情,耳朵却还能清楚捕捉周围声音,附近略显嘈杂的人声,还有近在咫尺的女性嗓音。
“哎呀!真是感激不尽,还真有些不好意思,这种明星待遇…不过,抱歉,我是乳糖不耐受,完全不能碰任何乳制品…”
听到这里,一刹那,周围的所有声音全部变得遥远,远得根本听不清内容,包括谷本同学接下来的话语。
被拒绝了,被拒绝了,被拒绝了……
是吧,我被拒绝,是的,我被拒绝……
某种窒息感蔓延全身,仿佛火星掉入汽油,眨眼睛便是燎原烈火,火焰瞬间吞噬一切,我的一切都在燃烧。
痛苦,难受,仿佛全身落入水中,呼吸困难,奇怪,我为什么没有挣扎?啊,对,我应该就这样沉入湖底,消失于冰冷寂静的湖水,是的,我应该立即消失,我不该继续存在……
一瞬间,脑海划过无数道闪念,复杂的情绪冲击心灵,我似乎分裂为两个人,一个承受内在无数煎熬,一个还要应对外界环境。
脖颈无比僵硬地抬头,视线首先聚焦于谷本同学身后不远处的一群人,三男两女围成一圈站在那里,每个人都在看向这边,虽然没看清每个人面上的表情,每个人想必都在欣赏这出闹剧。
“那可真是失礼,我就不继续耽误你的行程,告辞。”口腔肌肉的运动产出一连串音节,动作状似自然地收起午餐盒,其中一个我想要直接丢掉这些,午餐盒连同可笑的公文包,另一个我却还尝试维持最后的风度。
转身离开的时候,无视周遭的各种视线,正常速度走向大厅出口,很快便离开音乐社所在的建筑。
此时,心中已然没有任何波澜,或许已经接受现实,没有任何想法,没有任何情绪。
继续向前,向前,向前,一步又一步,没有方向,没有目标……
意识一片混沌,再次清醒之时,我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树林,高耸的树木遮挡住阳光,四周全是树木的阴影,环境显得十分幽静,没有嘈杂的人声,更没有虫鸣鸟叫,唯有…死寂。
打量四周环境的过程中,我注意到不远处一栋低矮的建筑,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并且无人打理,外墙开始掉漆,显露出墙体内部的红砖,并且覆盖有不知名的绿色植物,大概是爬山虎,或者其他植物。
总之,无论原先的功能是什么,如今,这栋建筑多半已经荒废。
换作平时,我应该不会靠近这种陌生的老旧建筑,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不过,我方才经受某种剧烈冲击,此时,完全处于破罐破摔的自暴自弃,顾不上平时的谨慎细致。
推开未曾上锁的厚实木门,内部不出所料一片空荡,入眼所见没有任何物品,奇怪的是整体还算干净,空气中没有什么怪味,反而还有一种微弱的香味,好像是红茶或者熏香。
没有深究香味的来源,事实上,进门之后,发现内部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心中顿时打消微弱的警惕。
一刹那,骤然感到四肢无力,后背不由自主地抵住木门,木门合拢之后,整个人毫无形象地坐倒在水泥地面,后脑触碰木门,视线自然朝上,上面也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只有几盏老旧的挂灯,证明此处曾经有过某种功能。
…这里倒是相当适合我,没有窗户采光的建筑,一片漆黑,没有丝毫光亮,恰似本人当前的人生。
爱情真是痛苦,好辛苦,好累人,第一次表白就被拒,大庭广众之下被拒,好丢脸,好难过,感觉不会再爱。
“咳!”右边传来一声奇怪的动静。
条件反射般转头看向声源,入眼所见着实吓我一跳,进门右手边的方向,墙边摆放一张书桌,桌上摆放一盏台灯,提供柔和且微弱的光源。
一名金发少年坐在书桌后面,手捧一本翻开的精装书籍,白皙的脸庞没有展现出任何表情,海蓝色的眼睛并未注视手中书籍,眼神毫无感情地注视这边,他不晓得已经观察多久,整个人安静地坐在那里。
原先以为无人的场所,突然发现其实有人,一时遭受惊吓,心跳骤然加速,肾上腺素激发战或逃反应,大脑瞬间变得无比清醒,时间的流逝似乎变得异常缓慢,眼前的一切仿佛进入慢放模式。
面对惊吓引发的战或逃反应,下意识地选择逃跑,于是,动作匆忙地起身离开水泥地面,起身的同时,低头轻拍长裤上不存在的灰尘,借此避开对视,并且强作镇定地解释道:“十分抱歉,我不知道这里有人,我这就离开。”
“なかた せいぎ(中田正义)。”发音标准的日语忽然传入耳中。
嗯?心中深感诧异地抬头,视线看向书桌,书桌后面的金发少年依旧维持原先姿势,再度对上视线,对方还是面无表情的高冷模样,同时,语速十分缓慢地继续说道:
“あなたの名前が好きです(我喜欢你的名字)。”
闻言,心中一时彻底陷入迷惑,伴随些许受宠若惊的感觉,毕竟,人生第一次有人这么夸我,感觉特别不好意思,有些害羞…
眼见对方闭口不言,周围一时陷入沉默,我正想要说些什么作为回复,然后,我沮丧地发现自己不晓得说些什么,真是,我今天怎么老是出洋相?不是结巴就是说不出话,真是丢人…
片刻,书桌后面的金发少年放下手中书籍,起身走向这边,说话切换为英语,态度客气且疏离地自我介绍道:“我叫理查德·拉纳辛哈·德·维尔皮安,欢迎来到我的秘密基地。”
闻言,反应慢半拍地使用英语回复道:“哦,哦!我叫中田正义,高三的学生,十分抱歉,我不晓得这里…”
“我知道你是谁。”金发少年语调略显不耐地打断道:“还有,道歉只要一次就够,接二连三显得多余。”
“真是不…”下意识就要再次道歉,不过,中途及时制止本能反应,十分生硬地转移话题道:“那个,这里究竟是…”
此时,对方已然走到面前不远处,站定之后,他态度自然地迅速接话道:“这里原本是一个仓库,因为太过偏僻,如今已然闲置,我干脆拿来当作私人休息室,呼,我真是受够公共休息室,每次进去都会遭到围观,真是,我又不是什么大熊猫…”
听见这番语调轻描淡写的抱怨,眼神不由仔细打量对方的面容…
嗯,虽说不是大熊猫,倒确实是绝世的美少年,五官稍显稚气,但是,每个部分皆是造物主最完美的作品,浅金的短发、海蓝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白皙细腻的肌肤,整张脸既华丽又可爱,脸颊尚未彻底褪去的婴儿肥特别吸引人,至少,我很想要上手戳弄试验手感…
心中某种雷达发出警告,略感遗憾地控制住想要搞事的右手,另一方面,不得不说,我完全能够理解为什么这位会遭到围观,当然,我同样可以理解这位美少年的苦恼,我自己也不喜欢成为众人视线的焦点,不过,我是完全出于社恐,眼前这位怎么看都不像社恐人士…
面前的金发少年忽然皱眉,他似乎确实不喜欢被人打量,他直接转身走向书桌,态度礼貌地询问道:“茶还是咖啡?嗯…不好意思,这里只有红茶,唔,茶杯应该还有一个…”
不消片刻,金发少年从书桌抽屉找出一个白瓷茶杯,以及配套的杯碟,拿过书桌上的茶壶倒入红茶,最后,他动作优雅地伸手示意自便。
此时,我方才意识到,空气中为何隐约弥漫茶香,有些好奇地走到书桌边,拿起杯碟与茶杯,轻啜一口杯中红茶,仔细品味其中滋味…
“锡兰红茶,产自斯里兰卡的进口品,怎么样?”书桌另一边的金发少年突然开口问道。
“…嗯,很好!很好!”赶忙点头表示认可,其实,完全没有品味出特别之处,大概因为平时基本只喝咖啡,眼前的锡兰红茶,相比食堂的早餐茶,真心感觉没什么区别。
对方似乎看出什么,表情不满地轻哼一声,约莫是嫌弃我不懂得品鉴红茶,或者纯粹不喜我略显敷衍的态度,总之,对方开始四下打量周遭,片刻之后,金发少年小声呢喃道:
“唔,这里只有一张座椅,当真有些出乎预料…居然有人能够找到这里,目前为止,你还是第一位。”
闻言,下意识有些怀疑这个说法,这里虽说地处偏僻,但是,应该不至于完全无人造访,眼前不就有一位小可怜?话说,按照黛博拉的说法,这位【最近心情不太好】,经常【躲在学校某个无人的角落】。
思及此处,有意出言表达一番关切,不过,话到嘴边又强行止住,因为感觉不甚妥当,显得交浅言深,容易惹人不快。
于是,最终只是简单附和道:“是吗?这样的话,按照日本的说法,大概就是缘分。”
某一瞬间,金发男孩的视线撇向这边,随即,他的视线移向门口方向,态度随意地询问道:“话说,你之前在树林里做些什么?写生?探险?科学调查?”
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门口,门口旁边的水泥地面,地面上摆放一只眼熟的公文包。
低头看向自己空荡的双手,仔细思索片刻,我这才弄清前因后果,之前进门的时候,因为靠坐在门后,公文包顺手放在那里,之后发生一系列状况,公文包就一直在那里。
“你的包挺好看,商务简约风格,很搭你的气质。”话虽如此,语调莫名有些敷衍,听上去完全属于没话找话,随口一说。
沉默片刻,干脆走向门口拿起公文包,然后又走回书桌旁边,公文包小心地放在书桌边,稍微低头就能看到的位置,避免之后不慎遗忘公文包。
毕竟,这个包其实还挺昂贵,近乎等同之前一整周的开销,我也不晓得究竟图什么,真是,今天出门还特地换上新衬衫,头发还专门仔细梳理一番,确保自己处于最好的形象…
思及此处,心中忽然涌现一股心灰意冷,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视线恰巧瞥见书桌上还在散发香气的红茶,脑海忽然划过一道念头…
几乎没有犹豫,我干脆拿起放下不久的公文包,取出一盒布丁放在书桌正中央,随即看向书桌另一边的金发少年。
“…那个,不介意的话,我这里有一份牛奶布丁,我自己亲手做的甜点。”
出乎意料,对面的金发少年半响没有出声,眼神凝视书桌上的午餐盒,许久,对方的视线看向这边,语调莫名地出声询问道:“你自己做的甜点?日本男性都像你一样擅长厨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