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持续了两天。
“结束了。”钟晓语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嗯,结束了。”林雨回答。
高考结束的当天,她们没有参加任何聚会,而是默契地来到了同一个地方——「康语」。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里面的陈设似乎一点没变,她们选了靠窗的老位置坐下,窗外是川流不息的街道,车灯汇聚成河,映照着她们沉默的脸。
“当初我们几个人还在这里一起吃了一顿饭。”钟晓语忽然开口,眼底藏着一丝惆怅。
也是从那次以后每个人的生活似乎都发生了一些变化。
“是啊”林雨苦笑一声:“我和月里的生日还是在这里过的呢。”
往事如潮水般涌来,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与此同时,花羽觞也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康语」的门口。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走着走着,便来了。
她站在街对面,静静地望着玻璃窗。她看到了林雨和钟晓语,她们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眼底却总藏着悲伤。
花羽觞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地上。她没有勇气走过去,去打破那份宁静,也不想打破这份宁静。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
直到钟晓语似乎有所感应,下意识地朝她这个方向望了一眼。
那一瞬间,花羽觞的心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躲进了街角一棵梧桐树的阴影里。
钟晓语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片刻,最终,什么也没看到。
花羽觞靠在粗糙的树干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没有再停留,转身,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夜色深处。
她的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康语」里,林雨和钟晓语对此一无所知。
她们的谈话还在继续,只是话题已经转向了未来。
而花羽觞的未来,也将走向另一个方向。
她们三个人,就像三条交汇的直线,在经历了一个短暂的交点之后,便义无反顾地,朝着各自不同的方向远去,渐行渐远,再无交集。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是他们有史以来最休闲,最漫长的暑假,林雨成了钟晓语家的常客,有的时候一呆便是一整天。
“说真的,你们俩以后有什么打算?”一天午后,申舒漫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钟晓语目光望向窗外,看着熟悉的街道,目光平静又坚定:“我想就留在这里,这样放假的时候也能多帮帮妈妈。”
林雨则笑了笑,眼神里闪烁着光:“我选了外地的大学,想到处看看。”
申舒漫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举起手中的西瓜:“等你走那天我们两个去送你。”
“一言为定!”林雨笑着与她击掌。
日子在暑热的欢笑中悄然滑过,转眼便到了领取毕业证的日子。
阳光正好,也不燥热。
林雨和钟晓语如约在同一时间来到教务处,从陈景华手中接过了那本毕业证。
正当她们准备离开时,陈景华老师又叫住了她们。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从中取出两张照片,递到她们面前。
林雨沉默地接过照片。
照片上,是她们高一时的班级合影。然而,与记忆中不同的是,照片最后一排正中央的两个空位,如今竟被两个熟悉的面容所填补——花羽觞和谭月里。
她们并肩而立,一个眼神清冷,另一个笑得眉眼弯弯。
看清那两张脸的瞬间,钟晓语的眼眶骤然一热,视线瞬间模糊。
陈景华心里也泛起一阵难受:“看到这两张照片,我想应该是你们的吧”
她笑了笑,眼底的笑意蔓延,不再是记忆中严酷冷漠的模样。
“除了你们两个,我也想到其他人了。”
“谢谢你,老师。”林雨和钟晓语齐声说道。
她们将照片,连同那段尘埃的时光,一同夹进了毕业证里。
“你们俩,以后有什么打算?”陈景华老师望着眼前这两个女孩,温和地问道。
钟晓语抬起头,眼眶中的泪水渐渐淡去,努力扬起笑容:“想好了,老师。未来的路该怎么走,往哪儿走,我心里都清楚了。”
林雨也微笑着点头,眼中是星辰大海。
“我也想好了,放心吧,老师,有时间我们会回来看你的。”
陈景华欣慰地看着她们,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可以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阳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高考查分的日子,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林雨和妈妈早早地就守在了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成绩查询即将开放”的倒计时。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她的手心沁出了细密的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砰砰”乱跳,几乎要挣脱束缚。
鼠标光标在刷新键上悬停,指尖却止不住地颤抖。
“别紧张,小雨,”妈妈握住她冰凉的手。
林雨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呼吸。
网页缓冲的圆圈转了几秒,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一行数字逐渐清晰了起来——657
那一瞬间,林雨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后是无与伦比的狂喜猛然炸开。
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转身紧紧抱住妈妈,声音激动:“妈!我考上了!657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