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克斯,外周坟场。
外周坟场,是最靠近边防线的一段弧形区域,常年是虫族和联邦交战的主要战场。
这片土地全然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暗红而干裂的土地,被经由特殊仪器消解的虫族尸体,化作沙砾状的物质填满了每道缝隙,踩上去像走在覆有薄沙的浅滩。
“陆昭刚下发了一次至少A级的作战计划,坟场的虫族已经被清理完毕了。”一个向导用力碾着脚下的土地,在精神力释放的范围内,没有虫族的踪迹。
要猎杀他们想要的虫族,还得深入虫族聚集地。
“那就再深入一点。”哨兵穿着深色的斗篷,里面是轻薄舒适的作战服,出趟门不容易,总不好空手而归。
“没必要,殿下。源核试剂的储量足够,这根本就不是我们当前首要的事情。”向导亦步亦趋地跟在哨兵身后,他现在只想回世界树休息。随便来阵风把地上的灰一吹,他就是憋气也没法完全不吸入那些尸体颗粒。
想想都膈应死了。
“不够了。”哨兵摇摇头,脑后的马尾也随着摇头探出了斗篷。“阿麦尔手里那批源核试剂被销毁了。”
还在憋气的向导一口气没续上,咳了半天,这才看见哨兵促狭的笑容。
妈的,绝对是故意的。向导平复了一下呼吸,“你说真的?”
“真的。”哨兵神色正经了起来。又给可怜的助手扔了一个重磅消息,看样子完全不在意他的死活:
“而且阿麦尔联系不上加菲尔德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向导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声音越来越尖,“这么重要的事我现在才知道?!”
加菲尔德当初先斩后奏,擅自将试剂注射给那个陆家的私生子,他们本来打算回收兰德尔和加菲尔德。谁知道那天晚上有人半路截胡。
偏偏来的人还是陆家的向导陆雁云,现在好了,两个人都彻底变成了不可控因素。
“先离开这里,我们去前面的森林里说。”哨兵揉了揉耳朵,扬扬下巴指了个方向。
为了照顾向导的体力,哨兵的速度时快时慢,尽管如此,赶了一半的路,向导还是气喘吁吁地坐地上了。
“别…别急,快到了,先歇…歇会儿。”向导觉得对面在遛自己,但是他没有证据。
哨兵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体力这么差?天天就知道吃喝玩乐。”哨兵从善如流地嘲讽,又接着之前的话题聊了起来,“猎杀目标虫族并不是首要的事情,只是我们现在只能做这个。”
向导平复了一下呼吸,“我明白你的意思,等回到首都星,之后再猎杀六翅蝶很难像现在这样顺利。”
毕竟奥克斯是开放战场,驻扎的除了军队,还有监狱服刑的囚犯,很多人都试图在这片未完全死去的土地上找到生存之道。在这里,猎杀虫族是可以上报军队并获得奖励的,没有人会追究和在意。
“控制加菲尔德的人,未必是联邦立场。”哨兵无意识地搓了搓手指,“最坏的情况是,对方对已经知道的信息感到满意,他会杀死加菲尔德,这样陷入情报劣势的就是我们。”
向导感觉自己被哨兵踢了一脚,他往后坐了坐,顺着他的话接道,“如果加菲尔德死了,我们去首都星有可能是自投罗网。”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站了起来,又和哨兵共同赶路。
他们的速度很快,风声猎猎,斗篷如游云掠过荒野,哨兵的声音顺着风传到向导耳中。
“未必。”
“那天晚上带走兰德尔的是陆雁云。这个人很奇怪,控制加菲尔德的可能就是他,当然,更大的可能是是陆家的其他人。陆柏川对联邦可不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忠犬。在陆柏川授意下,我们的关系并不是不死不休。”
“但如果是陆柏川临场做戏呢?我的殿下,你的头可值的上三颗能源星。”向导不赞同地开口,“况且,这一年里希尔维亚追你跟野狗似的,你一离开奥克斯,肯定马上就被上报!”
扯皮了一路,当然,是向导一个人翻了一路旧账,老妈子似的嘴都说破皮了,也没说动哨兵。
反而给哨兵说烦了。
不过好歹是到地方了。
虫族大部分都蜗居在这片森林以南的地方,繁殖快,攻击性强,像病毒一样在奥克斯传播。哨兵沉默的时候时刻注意周围的动静。
他的精神体是赤狐,精神体一定程度是哨兵的思维体现,和依赖精神体作战的哨兵不同,他更侧重于自身的进攻技巧。
向导在他背后,身体反射性地摆好了警戒姿态。
“来了。”
地面传来微微的震感,是小型虫潮,不需要向导,哨兵也能感受到。
“要不再往里走走?这批虫潮可以交给希尔维亚那帮人。”
向导带着哨兵绕过大部分虫族,来到了森林中央,刚拿出枪,就听见沉默了大半路的哨兵开口说道:
“路笺,我有一种直觉,这是绝无仅有的合作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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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吓到那只小鸟了?
没意思。
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就好像难得的登台表演对方搭不上戏。初临很快就兴致缺缺,回到了陆筠熟悉的状态。
全身的刺都收了回来,陆雁云的脸上挂起了堪称完美的笑容,一举一动,腰侧的珠链都会轻轻碰撞,发出悦耳的碎音。
初临将视线移回了无力挣扎的加菲尔德身上,蛇茧中偶尔传出令人牙酸的骨碎声,裸露的皮肤呈现出血管破裂的淤紫,正当加菲尔德以为自己将被搅碎,因为窒息而死去时——
那条蛇松开了他。
初临仔细想了想,确认自己没什么想问的。他用脚尖将加菲尔德的头掰正,踩在他的右肩上。
身下的人呼吸微弱,喉咙因为进气困难而发出嗬嗬的噪响,更换的仿生肢体已经从身体脱落。
初临从腰侧抽出一把柳叶刀,抛掷了几轮。实则脑中在思考加菲尔德活着的必要性。
他叹了口气,一刀插入了加菲尔德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