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疯了。
初临淡淡地评价。
指腹和晶石的接触再也无法忍受。初临挣动了一下,然而对方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
很狼狈,衣服被扯得一团糟,初临坐在地上,陆凇半跪在地上,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睡衣的下摆刚好被压在陆凇的膝盖下。
“松手。”初临低斥。
陆凇很识相地把手松开了,顺手将那半枚乳钉也扯出来扔在了不远的地上。
静得可怕。
这个房间有压制向导精神力的装置,从陆凇进门到现在,初临已经超过了可以使用的精神力极限,微微透支的感觉让他的胃又传来灼烧的幻痛。
放出的精神力丝线被缓慢收回,初临回到了熟悉的茧里。
黑暗并不能让人适应,初临自从学会精神力铺展,就不怎么会让自己陷入完全的黑暗。
秉持着让自己好过的原则,初临向陆凇伸出了手,摸索着搭上他的肩膀,又低又轻的声音在陆凇耳中如同示弱。
“陆凇,我现在看不见,只想休息,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把这儿收拾干净,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向导素。你可以咬我,也可以放我的血,抽屉里有刀。”
初临疲倦又缓慢地眨眼,每个字都念的清晰,“第二,滚。”
听到放血,陆凇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一下。原本因重逢而灼热的血液逐渐冷却。
离开了希尔维亚这个愚蠢的哨兵,小瞎子过的更差了。
———————
迦曼帝国
附属星A16,地下城。
A16是离主星蒂兰距离第十六近的一颗普通宜居星,超过九星范围之外,基础设施并不先进,能源供给来自人造星,很少有贵族定居。
不过,近期A16的停泊港封锁了一个星期,地上城也颁布了限行令,此间种种无不昭示着这颗星球可能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最近A16怎么回事,不冻港那边的星舰停靠区根本没歇过。”说话的是一个年纪很小的花匠。
A16是玫瑰盛产地,无论是卡罗拉,戴安娜,坦尼克还是其他种类的玫瑰,销量都很好,因此地下城近三成都是做鲜花生意的花匠或流动帮工。
“主星来的大人物,科尔曼说是…”稍年长的花匠靠近对方的耳朵,声音低了又低,才把剩下的话说出口,
“温家的人。”
小花匠捂嘴,及时止住了那声惊呼。
温家的人?
迦曼的权势代表?来A16星?
老花匠抬了抬头,眼神示意他千万别到处说。末了还提醒他,“你最近别去地上城,不安全。”
小花匠赶紧把手里的玫瑰插在花瓶里,门口也挂上了歇业的牌子。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靠近老花匠,又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花匠摇摇头,看向窗外,“我也不清楚,但是貌似和之前的星舰坠毁有关,就是那艘从蒂兰出发到阿涅瓦的客运舰。”
官方至今没有公布完整的遇难者名单,但第一军军团长初临去阿涅瓦视察不是秘密。客运舰上几百人,剩下的人根本无从猜测。
仅仅是初临一个遇难者,就让长久压抑的蒂兰在暗处探出了一双双血红的眼。
想要他死的人可以从蒂兰排到A9,他们做梦都能闻到那该死的玫瑰香味,犹如附骨之蛆盘踞在他们的每一个梦里。这个性格狠辣,做事不计后果的Alpha为什么没有死在珀西被清算的那一天。
居然还回到了蒂兰,成了温家的鹰犬。
老花匠揉了揉小花匠的头,反复强调了地上城的危险,“最近千万别上去,听到没!”
小花匠连连点头。
与此同时,地上城迎来了这个冬季的第一场寒潮,呼啸的冬风将树吹的东倒西歪。风刮过草地,草叶便带了白色的霜,刮过关的严丝合缝的窗户,靠室内的玻璃便起了雾。
褚熙挥手在玻璃上一抹,便出现了小小的、短暂的清晰世界。
天色将晚,人造星已经落下,本应是带来短暂放松的蓝调时刻。
走廊的人来来往往,但没人敢打扰这个独自抽烟的Omega,换气装置一刻不停地超负荷工作,但这层楼里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即便被抽走又置换进新的空气,纷杂的信息素也还是淡淡的残留着。
褚熙有点喘不上气,事实上,在他得知温晗也在那艘爆炸的客运舰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呼吸的每一口空气仿佛都带着尖锐的刺,仿佛是一种惩罚,未知的恐惧,要将他扎穿,将他扎的千疮百孔,直至明白失去的悔恨可以让回忆都变成绝望的坟墓。
对温晗的担忧让他向来敏捷的思维变得迟钝,他不得不花更多的时间思考和他有关的信息,毕竟现在病房里躺着的是他的Alpha,他的……
温晗。
“先生,病人家属说您可以进去了。如果您需要抑制剂,我们可以提供。”一个护士抱着病历本对褚熙说道,他的声音有点抖,不是因为信息素,毕竟他是个beta。是因为这层楼随便一个人,他都惹不起。
褚熙点点头,整理了一下着装,以免被温晗的父亲骂的抬不起头。烟味比信息素消散地更快,即便如此,他还是多在走廊站了一会儿。确保不会有任何刺激性的气味,颈后的抑制贴是新换的,暂时没有信息素泄露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