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云之下,深夜本该无风无声。
陆宅四楼却发出了巨大的响动,伴随着激烈的拍门声和叫喊声。
砰!砰!砰!——
“开门!陆凇!雁云哥你还好吗?”陆筠大力拍着门,所有的注意都集中在门内。但是这扇门一旦关上,里面就很难再传出任何动静。
圆月高悬,月光透过蝉翼般的纱帘透射在那头银发上,如梦似幻。
陆凇一只手死死攥着初临的两只手腕,将他的手压在上方,一条腿挤进初临的□□,硬冷的墙壁直接贴在初临的皮肤上————
而原本穿戴妥帖的绒棉睡衣,早已被陆凇扯掉一半,滑至腰间,露出大片雪白的脊背。
陆凇的吐息灼热而滚烫,看起来随时都会陷入难以自控的暴乱。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初临的下巴,拇指从嘴角慢慢腾挪着划到耳廓,在耳后摸到了意料之中的别样触感。
他午夜梦回都想见到的那张脸,临近再见,却没有急着揭开的意思。
奔流的血液快要将他的心脏挤爆,他正竭力分辨着自己现在的感受。
想要哨兵保持冷静真是天方夜谭。初临掀起眼皮,冷冷抬眸,“摸够了吗?”
初临甚至没开精神力感知,他就在一片漆黑中,凭着本能回复。
他实在不想拿珍贵的休息时间来陪陆凇演这出久别重逢的戏码。
但对面的人仿佛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一定要将分别的故事论述地完完整整。
一年间纷杂的讯息挤满了脑子,让陆凇的逻辑不可控地被熔断。
在推测和验证中,他选择了最直白的方式,质询。
“希尔维亚说你被秘密处死了。”
初临从来不怕别人当面拆穿他不是陆雁云,但是被人认出是初临,会让事情变得很复杂。
初临与门汀·阿莱曼雨夜密会在随行官的记录中已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先放开,陆凇。”初临被抓握的手腕传来血液滞缓的剧痛。
“陆昭也是这么说的。”陆凇自顾自地说着,手上的力气松了不少。“你本来就是一个除了名字一无所有的人,想处死你或是保护你都太简单了。”
只是陆凇想不到陆昭伪造死亡材料的理由。
初临目盲、体弱,精神力等级看起来也并不高。
陆凇束缚的力气变小,足够初临挣开。没有焦距的瞳孔在仿生面具的伪装下显出一片破败的灰。
初临将睡衣拢起,越过陆凇径直走向了门口,外面还有一只垂头丧气的流浪狗要先处理。
他打开一道门缝,对门外的陆筠说道,“回去好好休息吧,陆筠。”
陆筠极力克制着想要闯进门的冲动,却无时无刻不履行着“好弟弟”的行为准则,陆雁云不想他插手。
剧烈的颤抖让他的声音有些变调,听起来不情不愿,“嗯,那哥哥也早点睡。”
再次将门关上,初临感觉脚边碰到了什么东西,铺展的精神力将房间的每一寸都浸透,他俯身捡起被陆凇一进门就摔在地上的耳钉。
他仔细摸着,感知着,这半只耳钉的形状确实与寻常耳钉有差别,他见过别人用这种装饰,也知道自己这次的行为确实欠妥。
初临只好避重就轻,将乳钉握在手中,“抱歉,是哥哥考虑不周,拿错了给你的礼物。”
装作没听见陆凇刚刚的询问,也根本不想与陆凇相认。
初临甚至觉得“相认”这两字太过可笑,他们之间不过是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