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天台之后明河与那个男生分道扬镳。萍水相逢而已,他没有问那个男生的名字。不过他心里还是轻松了一些的,这个世界观里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坏人,也有热心群众存在。
明河回寝室的时候,许景刚学习完,正准备去食堂,开口邀请明河和他一起去。明河早上去食堂吃饭吃了一肚子气,中午懒得再去撞枪口,跟他说打算等饭点过了再去买点。
许景想了想,说:“我帮你带点吃的回来吧。你有什么忌口吗?”
明河没有推辞,说:“我不爱吃动物内脏。”他抬眼看着许景,灰蓝色的眼睛望着他,轻声说:“谢谢你。”
许景的脸一下子红起来,说:“没……没关系。”
明河想到原著里的剧情,又补充了一句:“去的时候,如果你看到一些,事情,不要去出头。那不是现在的我们可以解决的。”
听了他这句话,许景的面色稍微有点凝重,答应下来。
许景走了之后,明河想了一下接下来要干什么事情,把课本掏出来开始学。他以前读书的时候成绩还可以,有时候他也想过,自己如果没有念军校,会不会去做工程师或者医生。但他想象不出自己不穿那身衣服的可能,好像从一开始,命运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这个世界理科方面的知识体系还好,没有和他自己世界里的有太大出入。只有人文艺术类的学科让他稍微有些头疼,都是完全陌生的东西,要从头学起。虽然系统加载了人物初始记忆包,但是众所周知这种记忆类的学科最容易遗忘,不复习的话……特优生考出的成绩差,算崩人设吗?
他正在努力预习,将陌生的画家名字与那些画面对应起来时,手机铃声响起来。他接到了一通视频电话。
来电页面显示:妈妈。
明河没想到这个世界里的非重要NPC还会给他打电话。滑动接通。屏幕上出现了女人的面孔。
她的脸陌生又熟悉,因为病痛显得憔悴,又因为上了年纪,眼角有了些许皱纹。但这些都无法掩盖她本身的美丽。她的眼睛是与明河相同的暗灰蓝色。
女人穿着病号服,笑着,声音柔和,问他:“宝宝,中午吃了吗?”
明河在一刹那微微睁大了眼睛。他凝视着屏幕上的人,喃喃道:“……妈妈。”
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回答她的问题:“还没有吃过午饭。”
“怎么现在还不去,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啊宝宝。”女人忧心忡忡,“我听说圣爱丽丝的风气不是很好……”
“没有人欺负我。”明河声音有些干涩,“我懒得走路,舍友给我带饭回来。”
“那就好。”视频那头的人松了口气,叮嘱他说,“在学校和同学好好相处。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规律作息,健健康康的。成绩什么的是次要的,不要把身体学坏了。”
“嗯。”明河说,“妈妈,我知道的。”
“那我先挂了,等会儿护士进来给我换药。”
“好。”
电话挂断,手机屏幕熄灭了。明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去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冲刷着脸庞,眼睛与鼻腔酸痛不已。
在流水中,他无声地哭泣起来。
他听见自己曾经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中质问着:“他们根本不是军工领域的,以前的研究也从来不涉密。到底什么样的保密项目整整七年,没办法给家里写一封信?……别人说我是孤儿、野种、私生子的时候,造谣我被包养的时候他们在哪里?是不是就算我真的杀了人去坐牢,他们也不会来见我,这样的人也配做父母吗?……不要和我说什么为联邦牺牲奉献。我不接受,不理解,不体谅。如果他们一开始就决定把一生献给国家,那为什么还要把我生下来?”
妈妈。
模糊的记忆片段里,爸爸把他抱起来,在房间里转圈。妈妈在一旁看着他们,拍手打着节拍,笑得直不起腰。温柔迷蒙的暖色日光透过白纱的窗帘,照在他们脸上。
档案右上角的黑白照片对着他无声地微笑。
凌晨时天空亮起微微的蓝色,窗帘被风吹得鼓胀。他哭得抽不上来气。高大的男人紧紧抱着他,将头埋在他的颈间,他的衣领被男人的泪水濡湿了,“明河。我懂……我都懂。我和你有过相同的心情……我会一直陪着你……”
明河关掉水龙头,从一旁拽了毛巾,擦了擦自己湿淋淋的脸。他深深呼吸了几下,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后,许多设定就在不停地唤起他的创伤反应。难怪之前耽美部数位精英任务者接连在此折戟。
他闭上眼睛,让小雨在心里调大音量播放经文。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再睁开眼时,他的面色重归平静。除了微红的眼眶,没有人能看出他之前如何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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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河终于把一学期的美术教材预习完一遍后,看了下时间。时钟走到两点,许景还没回来。
他是去食堂买饭,又不是去市中心排寿司郎。这个点还不回来,不用想,肯定是遇见麻烦了。
明河穿上外套,准备去找人,刚站起身手机就收到一条消息,来自陌生的联系人:明河,我被人关在R3栋这边的休息室里了。你来找我一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