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顾云声的风格太不合胃口，无法起到安眠药的功效，结束后明河也没有什么困意。他自己起身去洗了个澡，没让顾云声替他清理，怕他清着清着就兽性大发又来一次，那他今天这倒贴加班可就亏大了。

从浴室出来后明河简单擦了擦头发，实在不想和顾云声在一张床上睡觉，盘腿坐在沙发上，又拿出笔电开始看白天没看完的文件。顾云声也不阻拦他，笑了下后自己睡了，给明河留了盏床头灯。

明河在看陈百川的过往战绩。顾云声之前说陈百川性格偏激不是没有道理。陈百川做生意就像捕鱼用的绝户网，丝毫不懂做人留一线的道理。

他回想了那天见面时陈百川的眼神，小说男主没有长得丑的，他长相倒是还可以，文质彬彬温文尔雅，可惜眼神阴恻恻，总感觉像条毒蛇，埋伏在草丛里随时窜出去咬人一口。

这也符合他的身份背景。小说里陈百川家境贫困，从小受尽欺凌冷眼。从底层爬上来的小人物就没有一个天真烂漫。不像他的领导顾云声，出生就含着金汤匙。即使顾云声继任时，顾氏正因为丑闻而风雨飘摇，他也依旧姿态优雅，手里清清白白干干净净——那些见不得人的阴私、那些游走在法律边缘地带的脏活全是明河干的。

当年他待的那所孤儿院不是公立的，是顾氏资助，从小到大的学费和生活费，吃穿用度都是顾氏集团给的。大学的时候他为了顾氏赞助的奖学金名额，上台进行答辩。他穿着洗得旧旧的白衬衫，极力掩饰却难掩窘迫，那时顾云声就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西装昂贵，皮鞋锃亮，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的他。

明河刚一下台，顾云声就给他递了名片。他接过那张名片，从此他一生都与顾氏牢牢地绑定在一起。

剧情推到了顾氏一直针对男主的阶段，这个针对自然也是明河来做。明河这份工作，与其说是高管，不如说是顾氏家奴，顾云声的黑手套。黑手套自然要处理灰色地带的事情，原剧情中男主在应付来自顾氏的攻击的时候，还顺手抓到了顾氏的把柄，也为后来他狙击顾氏、明秘书屈辱下跪埋下了伏笔。

手底下人发来消息，明河叹口气，心想：把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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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承揽的工程项目死人了。半夜施工，发生安全生产事故，工人坠楼身亡。

准确的说是顾氏控股的子公司，但无所谓，反正打着顾氏的名号。按规定这种事故要上报，但是本来顾氏家大业大，一出事媒体就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过来，没有办法，只能首选封锁消息。

已经深夜，明河换好衣服，连夜赶去现场。工地上声音喧嚣，手下人正在让围观群众把手机里的视频删掉，见他来了终于找到了主心骨，上来小声说：“明总，尸体搬到后面了，现在怎么办？”

“原因查清楚了吗？”

“就是晚上光线太差，加上之前开会说要缩减成本，采购的防护网质量不好……”

明河无话可说，揉了揉眉心：“先和家属联系，安抚一下情绪，叫他们不要报警，价格都可以谈，再另外叫人和今晚的工人签协议，挨个挨个检查手机视频。”

下属正准备去做，明河叫住他：“把他们安全主管给我叫过来。”

夜色深沉，工地此时灯火通明，人头攒动。安全主管满脸赔笑着来了，明河冷冷地对他说：“监控该销毁的销毁，台账该造的造，不需要我教你。”

主管不住地点头哈腰。明河说：“你们这个工程你自己心里也清楚。收拾不干净你们都要跟着倒霉。好自为之吧。”

主管走后明河又走到放尸体的地方。那个人已经被白布盖上了，明河打电话给顾氏注资的私立医院，让他们派人过来处理，又接着给下属打电话：“如果家属提前过来了，找借口拖一下，不要让他们直接看到遗体。”

一晚上忙得人仰马翻身心俱疲，天蒙蒙亮的时候，明河赶回顾氏总部，紧急联系当时的采购部门，顺便提前和政府那边打声招呼。

手头事情差不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清晨，明河开车回家。他一夜没睡，难免有些头昏眼花，怕危险驾驶出个车祸什么的，踩了刹车，将车停到路边，叫了个代驾。

旁边是个公园，里面有些人在晨练。明河坐在路边的花坛上，疲倦地摘下眼镜，捏着鼻梁。脑海中不断闪过那具盖着白布的人形，他感觉有点喘不上气，脱下西装外套，用臂弯挽着，然后扯松了领带。下属汇报和受害者家属沟通，家属哭天喊地，根本谈不下去。

明河说：“那就是价格还开的不够高，继续谈，实在谈不拢就告诉他们再闹下去一分也没有。”

说这话的时候明河心里想：“我会下地狱的。”

困过劲了，困意转化为头痛，他扶着额头，微微阖上眼帘。一夜没换的白衬衫已经变得皱皱巴巴，西装裤上沾了灰，皮鞋蹭出了几道擦痕。平时他很注意形象的，但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明河在心中催促代驾快点过来，一边祈祷不要碰到熟人。

怕什么来什么。

“明总怎么坐在路边？喝醉了吗。”

明河疲倦地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隔了好几秒钟才对焦，好不容易从混乱的大脑里将面前的人脸与他的身份对应：“陈百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