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结束后江皓给他做好清理，已经是半夜了，他拉开落地窗的纱帘，窗外是繁华的夜景，月光照进套房。明河已经睡得熟了，他皮肤瓷白，衬得眼下一层淡淡的青黑格外明显。江皓从房间里扒拉出一个医药箱，放轻了动作，给明河的背后上药。

他第一次见到明河的时候，明河刚毕业，跟着顾云声出来应酬，穿黑西装，盘靓条顺，站在一群糟老头子里不知道多好看。他恭维顾云声，说：“新招的秘书？顾总好福气啊，每天看着这么养眼一张脸上班。”顾云声笑着说：“和江总手头这笔生意要是谈成了，我才是真的有福气呢。”

当晚明河绷着一张脸来爬他的床，动作很青涩却故意装得很老练，结束之后，腿都在发抖，站都站不稳了，从公文包里掏出合同来让他签字。江皓当时笑得不行，一边笑一边签了，心想这小孩怎么这么死心眼。

他们一直保持着这种关系。江皓曾经问明河：“要不要和我谈恋爱？”明河想也不想就拒绝了。那时江皓纳闷了很久，心想我个人条件不谦虚地说也算本市数一数二的男青年，你至少稍微犹豫一下吧？

后来他有次去顾氏的大厦找顾云声，在走廊的尽头看见顾云声低着头，和明河接吻。明河的眼睛闭着，是一种很温顺很驯服的姿态。那时他看了一会儿，没去打扰他们，很绅士地转身走了，自嘲地想，怪不得。原来明河早就心有所属。

也许当时明河自荐枕席，就是为了他的顾总分忧。无论是做下属还是做情人，做到这个份上，江皓都只能说一声佩服。

但后来江皓总觉得当时不该那么有成人之美。明河和他的顾总在一起，似乎过得并不快乐，脱下衣服时浑身的青紫伤痕。第一次看到，江皓的心像是浸到冷水里，不敢想象明河经历了什么，呼吸都停了，问：“顾云声打你？”

明河说：“是其他人。我自愿的。”

明河的喜好越来越不健康，穿孔，绞颈，热衷一切可以伤害自己的行为。他阈值太高，已经无法从普通的性中得到满足，有次做的时候怎么也到不了，痛苦又忍耐地对江皓说：“扇我的脸。”

他温顺地仰起脸，闭上眼睛，一种引颈就戮的姿态。斜斜的月光从窗户里透出来。那张素白的面孔线条干净，五官秀美，月光洁白如新娘的头纱，覆盖在他脸上。

这副画面如果被人记录下来，或许看到的人会以为是少女在索吻。只有江皓知道他无限期盼无限渴望的东西是来自他人的责罚、疼痛与羞辱。

江皓听从了明河的命令，手高高地扬起来。明河轻轻咬着嘴唇，等待着掌风落下。他合上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层浅浅的温柔阴影。他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那记耳光，最后疑惑地睁开眼睛。江皓半跪在他面前，苦笑着看着他，说：“饶了我吧。”

明河冷着脸，起身穿衣服走人，“你不行，我就去找别人。”

明河没有说假话，他说去找别人就真的会去找别人。那之后他的身上似乎总是带着伤，江皓疑惑地问：“你为什么会喜欢这个？”

明河笑了，说：“你要不要试一试。”

那次体验堪称冰火两重天，一方面他作为一个正常人除了疼痛之外毫无其他感觉，纯挨打；另一方面明河戴皮革手套，手里握着马鞭，神色冷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时，他鼻血都要喷出来了。

他后来和其他爱玩的朋友聊天时，才知道明河大概在他们的圈子里很有名气。无论是作为打人的那个还是被打的那个都是极品。“明先生”这个名字对本市的受虐狂可以说是如雷贯耳，而他带上口笼的样子对沾点属性的人更是天菜中的天菜。他的朋友跟他形容时意犹未尽，说明河玩得开，会尽力配合搭档，承受度和服从度很高，几乎没有耻感，缺点大概是和他来一场艳遇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他很挑剔，一般不会和同一个人约第二次，而且极其冷淡，拒绝发展任何长期关系，出了俱乐部看见无论是谁都装作不认识。

“听说之前俱乐部开趴的时候他戴着链子和项圈。当时有人录像了，不过藏得很死，没有流出来，估计是只想自己收藏。”朋友对江皓说，“如果你有门路搞到那卷录像，记得到时候借我看看。”

------------------------------------------------------

陈百川转头找了白氏集团合作。白氏与顾氏掰手腕已久，顾云声听到消息后轻描淡写，对明河说：“给他使点绊子。”

明河很恭顺地点头，说：“是。”

他刚准备走，顾云声又叫住他，给他递了张房卡，说：“今晚九点，江景套房3106。”

明河问：“陪谁？”

顾云声说：“陪我。”

明河没什么表情，说：“何必等到今晚呢？”他指了指董事长办公室的套间,“我现在就能陪您。”

顾云声就笑了，笑意很浓厚，口吻亲昵：“那影响多不好。”

回工位明河一边处理手上的文件，一边在心里和系统说：“要命。白天要上班，晚上也要上班。”

系统天真无邪，问：“您刚刚问他陪谁，是什么意思啊？”

明河说：“我通讯录里的备注除了个人特色和技术水平之外，还会写公司和职位，估计以前没少搞性-贿-赂这套。说不定就有姓顾的在背后指使呢。”他给原主这份工作言简意赅下了个定义：“惨过做-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