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心忱笑了出声，而且并不是很短促的那种笑，而是明显、直白且毫不掩饰。

刚才蓝鸢说话那会，沈艾初的表情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变化——毕竟蓝鸢对他说话的风格就这样，沈艾初怎么想都应该已经习惯了，因此并不对这一回答感到意外。

但是祁心忱一笑，沈艾初表情还真就变了。

这反而是让蓝鸢有点意外了。

他侧过头同莫名其妙激将成功的祁心忱对视一眼，又将视线落回到沈艾初身上。

“祁老师你什么——”沈艾初抬起头，蓄力了一半不知道什么吐槽，最终却又卡在了喉咙里。或许是因为反应过来虽然他和蓝鸢什么都能说、蓝鸢和祁心忱也什么都能说，但口不择言不能通过人际关系传导这一事实。

“我……我什么都不会，”只是好在这句未尽的话又确实打开了沈艾初的倾诉开关，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很缓慢很缓慢地说，“我没有资格做偶像，也根本就一点也不会演戏，我读书成绩很差，差点没考上高中，家里人不要我，不做这一行我也无处可去，而且那位估计也不会放过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种……那种视频传出去——而且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能的废物，还抢了小圆你的C位。”

“……等这一切结束，我又能做什么呢？”沈艾初垂着眼，自问自答，“小圆你看，我什么都不能做，不如死了算了。”

“哦，”蓝鸢说，“那你就去死啊，给我发什么消息。”

祁心忱听到这话又忍不住笑了一声。

“小圆！”沈艾初急了，像是真没有预料到这个单拎出来有点恶毒的回话一般，“你怎么能这么说啊！”

“你看我真说了你又不想死了，”蓝鸢又说，“那你说什么死了算了呢。”

“我……对不起。”沈艾初垂下头，熟练地送出了一句道歉——蓝鸢听他道歉听太多已经彻底免疫了，所以这句回答和“哦”并没有本质区别。

蓝鸢这么想，于是也直接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沈艾初又抬起头看他：“那我能回答什么呢小圆，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再说一句我不知道这样的毫无意义的话呢，”蓝鸢的指尖按在沈艾初的脖子上，没有用力，但很有效地中止了沈艾初的发言，“我不想听这种废话。”

沈艾初张了张嘴……最终还真什么都没有再说。

“嗯，很好，这就对了，”蓝鸢松开手，很满意地点点头，又伸出手在沈艾初脑袋上揉了揉，就像是抚摸一只小动物一般，语气轻轻地，“你就这样安安分分就好，如果需要帮助的话，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沈艾初愣了愣。

“小圆，”安静了好几秒钟，他才像是大脑转过弯一般重新开口，“你觉得我真的还有救吗？”

“你问我也没有用，”蓝鸢说，“这种事得你自己决定。”

-

从Buttefly的宿舍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等沈艾初心情平复后，在祁心忱“怎么可以一周吃三次烧烤”的背景音中，三人一起点了一份烧烤外卖——这时候蓝鸢也不知道能做什么，沈艾初没有发话，于是干脆打开电视投屏看了个动画电影。

电影看完，沈艾初大抵是内心依旧不安，于是决定早早睡觉。他躺下去之前，给蓝鸢和祁心忱留下了“你们随时都可以走了”的指示。

只是蓝鸢和祁心忱小声商量一番，担心再生事端，最终决定等沈艾初看起来睡着了再走——当然，看起来睡着是不是真的睡着、以及睡着之后有没有可能发生别的变化，这就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事情了。

总不可能真的不睡觉不做事，二十四小时盯着沈艾初会做什么。

下午送他们的是临路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送完他们就离开了，于是这会两个人只能选择打车回小公寓——告别沈艾初后，蓝鸢终于调整好了心态、也有空看看这时候互联网上在发生什么了。

因此回到小公寓后，蓝鸢坐到几天不见的软沙发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顺次点开了fan club、微博和论坛。

这会的互联网异常喧嚣。

蓝鸢在点开之前做了心理准备，但依旧在心中默默感慨了一句怎么乱成这样。

今天的新瓜在微博热搜居高不下，和下午相比只是换了词条，本质是换汤不换药。蓝鸢点进去，发现广场上最多的其实是看热闹的网友，甚至压过了控评的沈艾初粉丝和看热闹踩一脚的队友粉。

当然，这是可以预料的结果。

毕竟作为沈艾初“黑料”被放出来的不是模棱两可的聊天记录、不是看图说话的模糊视频、甚至不是令人浮想联翩的偷拍，而是清晰确凿无可辩驳的床上小视频。

虽说这会已经不太“清晰确凿”了——毕竟它一开始被匿名人士发在论坛，很快就被网页审核屏蔽了，不过有反应快的网友及时下载，于是得以在互联网流传。

此时此刻，明面上营销号放出来的都是糊满了马赛克的视频，但广场上的网友正在疯狂传播原视频。

比起任淮的破事，网友对这种擦边娱乐圈新闻更来劲，其实也是能想到的，蓝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