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拥抱之后,两个人都没有第一时间提出“我们回去吧”这样的话。
本来看完日出应该急匆匆赶回去补觉,但蓝鸢的清醒劲不仅没过,还反而又被强化了几分,祁心忱或许也没了睡意,于是很默契地完全没提这事。
两人便这样继续在围栏边看风景聊天。
可能也不算“聊天”,蓝鸢又想。
毕竟刚刚进行了一段如此重要的对话,“聊天”这种名词,总让人觉得没办法突出此刻这段交流的重要性。
但蓝鸢也想不到别的词了。
“……祁心忱。”这样想着,于是他喊了一声身边人的名字,“为什么最后又——”
“你想问为什么我觉得有顾虑,但最后又说出来了吗?”祁心忱垂了垂眼,接过他抛过来的话题,“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因为你问了,所以我会说我的真实想法。”
“你就算不想说谎,也可以含糊其辞,要不然当什么都没听到或者没听懂,”蓝鸢小声指出,“然后今天就无事发生了。”
祁心忱又低头笑了起来。
蓝鸢很想喊一句“你笑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毕竟他仔细一思考,觉得这话确实也有点欲盖弥彰的好笑。
“……不过幸好你问了。”祁心忱眨了眨眼,又补了一句,“不然我总会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然后一直一直说不出口的。”
“我不是……算了。”蓝鸢想辩解点什么,感觉到祁心忱伸手拉了拉自己的指尖,于是又将辩解的话收了回去,只自顾自地一边同他拉着手,一边也跟着笑了起来。
……但谁又不是这样呢。蓝鸢笑过之后,又如此想。
他在平日里也会时不时对“祁心忱究竟怎么看待我们之间的人际关系”产生许多不同的猜测、以及与这些猜测相对应的情绪波动——一开始被他想到紧接着又被他否认的“祁心忱是不是喜欢我”这样的论断,在这几个月又经常被他重复翻出来。只是面对这些论断,蓝鸢的心态已经和一开始不太一样了。
比起最最开始意识到这份模糊的感情、觉得“可以一试反正也不亏”的那个自己,现在的他与祁心忱之间的连线越多、关系缠绕地越紧,面对这种隔着一张纸的情感,蓝鸢就更会抱着对于去戳穿它的担心和不安。
毕竟……如果下一步真的没有沿着想要的方向发展,那他们至今为止建立起来的一切人际关系都会无可置疑地俯冲向蓝鸢绝对不想面临的方向。
即使祁心忱在主观上可能并不会有对他的负面态度。
如此想着,蓝鸢舒了一口气,又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呢。”
“我是这样想的,”祁心忱的指尖在蓝鸢手心画了个什么图案,蓝鸢感觉像是小灯泡,“你现在还在你们团里,接下来你的队友可能还会爆发一系列的舆论危机,如果你在这个过程中能够保证自己身上没有任何漏洞的话,理论上当然是最好的,会将这些舆论最大化利用,不过——”
“不过我觉得也没有什么必要,”蓝鸢接上他的话说,“就算我有可以被抓到的把柄,和他们放在一起,我觉得我还是可以营造那种……嗯,相对其他人来说稍微冰清玉洁一点的人设?怎么感觉像在嘲讽我自己。”
蓝鸢说着说着把自己说笑了,于是祁心忱也跟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