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蓝鸢就被自己吓到了。

像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一般，他的第一反应是“我要立刻撤回发言”，只是接着很快就意识到现在绝对不能撤回，撤回就是划重点就是强调，于是有点手足无措了起来。

冷静一点。蓝鸢对自己说，说出来也不一定是坏事，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之下。

“好像太阳快出来了。”他于是抬起头，看着稍远处的天际线边缘，微微抬高声调转移话题说，“比刚才亮了不少耶。”

祁心忱低头笑了一声。

蓝鸢眨了眨眼，扭过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刚刚那个问题……会的，”祁心忱在这份注视下停顿了片刻，才像是下定决心般继续说，又在蓝鸢一声“诶”的语气词后，重新补上一句，“会喜欢和你一起看各种意义上的风景，当然也喜欢你。”

蓝鸢又眨了眨眼。

他很想追问点什么，比如“这句话是我理解的意思吗”，但还没说出口，就觉得这种明知故问有点破坏氛围。

于是最终，蓝鸢将这句话咽了回去。他只是垂了垂眼，又拽了拽祁心忱的指尖：“……快准备录像啦哥哥——再不录像的话，太阳真的要出来了！”

“好哦。”祁心忱弯了弯眼笑了起来。

*

回程的路上，蓝鸢正处于大脑中被各种思绪填满的状态。

他主动将话题转移到“录像”之后，祁心忱当然就顺着他说了下去——海边的日出很漂亮，难得有机会一起看日出当然要认真，于是两人的思绪都很快被这样美丽的景色吸引了过去。

表面上是这样的。

蓝鸢不知道祁心忱内心在思考什么，但他自己总归是轻轻晃了晃脑袋，先将刚刚没说完的话暂时储存起来，将当下的注意力集中到“和祁心忱一起看日出”这件事本身之上。

他们所在的这片沙滩一直没有出现第三个人的身影，这是很幸运的事，可以让两个人安安静静在这里站上十几分钟，看着炽色的朝阳一点点跃出地平线，不受到任何人的打扰。

蓝鸢一开始想拍一段延时摄影。但太阳升起的速度并没有那么快，他举了一会手机，觉得有点累了，干脆就放下来，选择用肉眼去见证。

“其实也没关系，”祁心忱见他这样，于是说，“什么时候想拍照的话，我们可以再去找个沿海的地方玩，下次带上三脚架，会比较方便一点。”

“嗯嗯。”蓝鸢垂了垂眼，然后点点头说。

于是一直到太阳彻底整个升到地平线之上，又到他们沿着岩石小径回到路边，坐上回程的电动车，两个人都没有就刚刚那段很短的对话进行后续的延伸。

蓝鸢希望祁心忱再说点什么——但他回想了一下，现在应该是自己做出回应的回合，所以又有点无措了起来。

“小圆小圆，”祁心忱的声音顺着海风传入蓝鸢的耳中，打断了他进行到一半的思绪，“可以不用露出那种‘我必须要回答点什么才行’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