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们还要追赶第一道阳光。

前一天晚上两人已经看好了攻略，到达后很快便找到了网友推荐的观景地之一。

这会的海边很空旷，有一阵阵风吹过，带着点独属于夜间的清凉寒意，让人心情也随之变得愉快了起来。

毕竟整座岛四处都是海岸，虽然乘船和吃烧烤的时候感觉到处都是人，但工作日的游客总归不太多，会选择来看日出的显然会更少。

而这些更少的游客零零散散分布在一长条海岸线上，因而他们此刻所处之处，除了无形的裹挟着潮水气息的风外，只有两人被朝霞温柔照耀的身影。

蓝鸢看了看手机。

距离app里标注的日出时间还有十分钟左右，他们还需要在这里等待一会。

“我当时——我当时给你写留言小纸条的时候，”安静的等待氛围之中，祁心忱开口道，“我想，希望未来的你也能多看到一些不同的、有趣的景色……你给我回话说，觉得我说的流水账故事很有意思很温和治愈，说你没有看过海和海边的日出日落也没有和朋友一起旅游过，希望未来可以有这样的机会。所以昨天你问我可以做什么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或许可以一起来看看日出。”

蓝鸢垂了垂眼，同样安安静静听他说话。

“只是，”而祁心忱似乎没有打算等他回答，就自顾自说了下去，“只是我不知道现在提这种旧事合不合适，不知道你会更希望自己一个人去看没看过的风景、还是觉得有我在也可以也很好，也不知道如今的你还会不会像之前的你那样觉得这些经历有需要被补全的价值、或者其实当时给我的回话只是随口客套一说、并没有真的往心里去——但是我想，我总觉得无论如何，这些风景也应该、也都有意义和你一起看一看，不仅仅是日出，还有……”

“祁心忱，”蓝鸢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伸手拉住祁心忱的手指，顿了顿才问，“为什么要现在说这些奇奇怪怪的、拐弯抹角的话呀。”

“这是不能说的吗？”祁心忱眨了眨眼，没有去问“怎么突然换了一个称呼”这样的问题，只是安安分分在反问之后避重就轻回答了问题，“因为我这么想，所以我这么说——不论我这么想对不对，我觉得都应该告诉你，不论现在来这里一趟是否对你来说也真的还有所谓的意义，我都希望……”

“我很快乐，也很幸福，并且也会有越来越多的快乐和幸福的。”蓝鸢小小地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打断了他，“想说这个吗——才过去了不到两年呢，我没有那么容易忘记别人对我说过的话，也没有那么容易一会换一个想法、没有那么容易厌倦也没有那么有心机对陌生人说客套的话。”

祁心忱抬起头盯着他。

“所以我——所以你完完全全不用担心，”蓝鸢也抬起头，同祁心忱对视，又深吸了一口气，才急匆匆地说，“我当然还会喜欢见到新的风景，无论是作为偶像站在舞台上触及的新领域、作为第一次来海边的游客看到的新景色、还是作为蓝鸢这个人脱离开过去的环境所见到的一切一切的新世界，我都很喜欢，喜欢你陪我一起见识各种各样新的经历。”

一阵海风吹过，裹挟着海水的温柔气息——虽然蓝鸢也说不准什么是“海水的气息”，虽然蓝鸢也听很多人说这不是什么好闻的味道，但至少此时此刻，这道风确确实实温柔而清新。

蓝鸢感觉自己耳侧的头发有点被吹乱，于是垂头伸出手理了理，发现理不好，于是从包里取出小夹子夹上，又重新抬起头看向祁心忱。

祁心忱定定地注视着他，像是没有预料到蓝鸢一次性说了这么长一段话，又像是在组织更郑重的语言作为回应。

“……那你呢。”蓝鸢咬了咬舌尖，总觉得祁心忱这会浑身笼罩着名为“紧张”的情绪，又觉得其实紧张的另有其人，于是为了破坏这种并不算太好的情绪，他继续开口道。

“嗯？”祁心忱眨了眨眼，发出了意义不明的疑问音节，“……我什么？”

“我很喜欢这一切，现在的经历、未来的风景，如今的我所能和你看到的一切，那你呢祁心忱，”蓝鸢垂下眼重复一遍说，“那你会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