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东京总爱耍些小性子,白日里还留着夏末的余温,一到傍晚就刮起带着凉意的风。周五那天我在学校美术室忙到正午,既要指导学生调整绘画的构图,又要整理新学期的教具,额头上的汗就没停过。
等送走最后一批学生,我才撑着讲台直起身,浑身的骨头像被灌了铅,太阳穴也突突地跳,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不用想也知道,是昼夜温差大加上累过头,感冒找上门了。
强撑着给教务处打了请假电话,我裹紧外套往家走,连坐在车上呼啸而过的风都吹得令人发颤,我只好戴上口罩,满脑子都是:快点到家……
推开门的瞬间,熟悉的暖光让我松了口气,换下沾满寒气的外套,随手抓过一件米白色的居家吊带裙穿上,身子软乎乎的,像裹着云朵,可身上的酸痛却没减几分。
换了鞋和衣服,我便蜷在客厅沙发上,指尖冰凉地划开手机,先给科组的老师们发消息。消息刚发出去,雨宫优奈就秒回:“你安心休息,下午的课我替你上,学生们我都熟!”
紧接着其他老师也发来关心,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我心里暖了暖,可喉咙里的干涩又涌上来,连咽口水都疼。
犹豫了几秒,我还是点开了忍足的对话框,拨了语音通话。铃声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他低沉的声音里还带着点医院特有的忙碌感:“怎么这个点打电话?下课了?”
听到他的声音,我鼻子突然有点酸,委屈的情绪翻涌上来,声音也软了:“侑士,我好像感冒了……头好疼,浑身都没力气,嗓子也干得厉害,上午讲了两节课,实在坚持不住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变了,原本的温和里多了几分急切:“量体温了吗?有没有喝药?”
“还没,刚到家,桌上有之前剩的感冒冲剂,我泡了一杯喝了。”我靠在沙发背上,眼皮越来越重,“我请了下午的假,想在家睡一觉。”
“好~乖乖呆在家里休息,别乱动,我把手头的会诊结束就回去,最多两个小时。”忍足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记得盖好毯子,别再着凉了,等我回来给你量体温。”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裹着小毯子蜷在沙发里,脑袋昏沉的靠在沙发扶手垫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听到动静声我微微的睁开眼,就看到忍足拎着药袋和一杯热饮走了进来。他没穿平时的白大褂,换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有点乱,显然是急着赶回来的。
他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我,快步走过来,伸手先摸了摸我的额头,眉头瞬间皱起来:“怎么这么烫?脸色这么白?”
没等我回答,忍足就弯腰把我打横抱起来,让我坐在他腿上,手臂紧紧圈着我的腰,像是怕我摔下去。
我靠在他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雪松香,熟悉的味道让我安心不少。
“喝了冲剂,好像没什么用。”我蹭了蹭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忍足从药袋里拿出退烧药和温白开,把药片倒在手心,又把水杯递到我嘴边:“乖,把这个药吃了,比冲剂管用。”
我看着那片白色的药片,皱了皱眉,我从小就怕吃药,总觉得苦味咽不下去。
“能不能不吃啊?”我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他无奈地笑了,指尖轻轻刮了刮我的鼻尖:“乖听话,不吃药烧退不下去,明天更难受。”
见我还是不动,他又放软了语气,“吃完药我给你剥橘子,冰箱里有昨天买的蜜橘很甜的,好不好?”
这话倒是让我动了心,我张嘴接过药片,赶紧喝了口温水咽下去,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忍足放开我,立刻从果盘里拿起一个橘子,剥好皮,把一瓣橘子递到我嘴边:“快尝尝,压压苦味。”
橘子的甜意果然盖过了药味,我满足地眯起眼,看着他把剩下的橘子瓣都剥好,放在小碗里递到我手里。
“现在怎么样了,头还晕不晕?”见我喝完药后没多久,忍足仔细的检查我的身体状况。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见忍足有些困惑的看着我,于是软绵绵的靠在他怀里,双腿压到他的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就是……腿和腰还有点疼,你帮我捏捏嘛……”说完还抓住他的大手放到光洁滑嫩的大腿上。
平光镜片下的眼眸忽的幽暗了一下,呼吸有点急促,但很快又安稳了下来。他无奈的叹了叹气,开始用温柔炽热的大掌轻轻揉捏着我的腿部肌肉。
“这样……好些了吗?”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闭上眼睛享受着,酸胀的肌肉终于得到缓解,肯定的点点头,“嗯……舒服多了,腰也要……”
“好。”忍足微微滚动着喉结,一手紧紧揽着我的背,一手从腿部慢慢往上滑,来到腰处,隔着薄薄的睡裙布料缓慢的揉着侧腰上的软肉。
揉了大概有10分钟,我的酸胀的肌肉终于放松了下来,接着忍足又从卧室拿了条厚毛毯,把我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脑袋,像个裹着棉花糖的团子。
“这样就不冷了。”他把我往怀里又搂了搂,让我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伸手再次摸了摸我的额头,语气里满是心疼,“还是有点热,去床上睡,我陪着你。”
“不用,我在沙发上睡就好,省得你来回跑。”我打了个哈欠,困意越来越浓。
可忍足根本不给我反驳的机会,直接抱起我往卧室走。他把我轻轻放在床上,又帮我盖好被子,自己则坐在床边,伸手握住我的手:“我在这儿看着你,睡吧。”
“嗯……”我安心的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很快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卧室里开着暖黄色的小夜灯,柔和的光落在忍足身上,他正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拿着本书在看,书页翻动的声音轻轻的,没吵醒我。
我没出声,悄悄抬起手,对着天花板比划手影,先画了只小兔子,又画了一只大灰狼,然后戳了戳忍足的胳膊:“侑士,你猜我画的是什么?”
他低头看了眼天花板,忍不住笑了:“你的手势也太不标准了,小兔子的耳朵都歪了,大灰狼怎么也没有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