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的睡眠模式总是非常会拦截,光看着三个四字词语,谁能知道是什么意思?也是不知道段为脑回路怎么长得,一些想法从不明说,全靠意念传播。
他二人在国内就是旧相识,段为的继父从事特种行业安全设备的相关生意,佟羽父母共同创办的工业产业园算是他们长久的合作伙伴,疫情期间又拉了一把。因此段为的继父直接把好大一个继子卖身到英国来伺候唯一独苗继承人。
佟羽这学期刚见到宣誓要来当牛马的段为的时候,油然而生一种自己是纣王,要大家进供质子的尴尬来。他爹妈虽然离婚了,但对自己确实还是一等一的好,合作方有什么要来英国留学的儿子,都在家里威逼利诱下上门来照顾自己。
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照顾......照顾可以靠钱买。
前面也有很多大少爷大小姐上门来,然而段为却是唯一没有被赶走的一个,真诚的,大部分时候可靠的,会看人眼色的,也不知道训练了多少年才长成这样的小可怜。
人总是会吸引与自己境遇相同的人。
佟羽解释道:“我没看到你消息,我昨晚胃疼摔了一下。”没说自己疼到摔在地上站不起来的事情。
段为“啊”一声,嘴巴开合两下,不说话。
“没怪你,别多想。”佟羽笑了一下,朝厨房努努嘴,“这不因祸得福了嘛。”
他们一个半躺着靠在沙发的贵妃位上闭目养神,一个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末端玩手机。又过十分钟,章泽仁抄着隔热手套端着一只砂锅出来,往茶几上一放,揭开盖金灿灿的龙虾粥,上面还撒上细碎的翠绿葱花。
章泽仁又去拿了三只碗出来,“吃饭。”
此时正好是饭点。
餐具是外卖里带的筷子勺子。借着拆袋取餐具,章泽仁细看一下菜色,心说还好单独烧了,这都点的是啥,全是段为自己爱吃的,爆黄鳝,上海菜,肉汤圆,上海菜,糖醋鱼,上海菜。点都点不对,这家外卖擅长做川菜的啊!
佟羽还是没动。胃虽然不疼,但不知道是不是走的那几步路的缘故,本来已经可以忽视掉的膝盖传来渐进式的刺痛。他浑身疼,转而又想,应该是又要下雨了。
他人是半躺着的,魂已经出窍,隐约可以感受到两个人在他旁边交谈,这让他感到放心。不是孤身一个人,也不是空间里回声带来的喧嚣。
“佟哥?佟哥?”
直到章泽仁的脸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佟羽眨了眨眼,因疼痛而产生的眩晕感缓慢地褪去,眼前的景象变得清晰。
“你没事吧?”
不可能没事的,这具身体出过一次足以摧毁它的车祸,成为一个完全准确天气预报。“没事,”他的手掌撑着沙发,缓慢的挪动脊背,想直起身来。“你们早点出门,下午要下雨。”
章泽仁闻言笑起来,“预报没说呀?这么好的天气,应该不会下吧。”他坐在中间的位置上,看佟羽动作僵硬艰难,没忍住上去扶了他一把。
佟羽直起身,腰背反而没有那么刺痛,接过章泽仁递过来的那碗粥,“带伞。”
“好的带伞。”章泽仁顺着嗯嗯,这一套他太熟练了,给佟羽身后又抽出几个靠枕垫着,“到时候再让段为给你带点药油揉,你自己揉下膝盖。”
佟羽没接话,勺子机械地搅着手中的碗。章泽仁已经转身和段为对着熊猫外卖狂吃起来,目光不在他身上,阻碍他开口的进程,他措辞一下,正准备开口——
“昨天那中路跟个傻呗似的!打团打团不来,抓人抓人不来,最后输了他还骂我。”
“干他!今晚我们组队干他!”
大概是怕吵到他,两个人虽然是在激烈讨论晚上几点一起,什么加速器好用,但声音都压低一些,嘴里又要吃饭又要讲话,多少颗牙齿都忙不过来,两个人都叽叽咕咕像个小仓鼠。
他想说出口的话被打断。勺子在粥碗里无意识地打圈,章泽仁在聊天的途中还不忘回头,把砂锅里的龙虾肉夹到勺子里又倒到他碗里。
那肉越堆越多。章泽仁加一点,他吃一点。
在粥彻底冷掉之前,佟羽挑挑拣拣把里面的龙虾肉都小口吃掉,终于做足心理准备,开口问道:“咳,听段为说你在找房子,你要不要,住我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