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下恶因就要自食恶果,从温秀心怀恶念做下坏事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注定一塌糊涂。
所以李念或许会因为温秀的悲惨遭遇而有一瞬间的同情,却完全不会对他本人产生任何愧疚和自责。
这本来就是他咎由自取。
可恨之人也会有可怜之处,这并不矛盾,但一个人的罪恶也并不能因为他的可怜而抵消和被原谅。
爱而不得就要强迫别人,毁掉别人,这种极端的想法本来就是错误的。
温秀可怜,可只是不喜欢他就要被他下药算计的楚洛尧不更是无妄之灾吗?而什么都没做错,只是见义勇为了一次却要被他绑架伤害的李念不是更可怜更无辜吗?他最该报复的对象,明明是欺骗他玩弄他的林朔。
冤有头债有主,温秀连找真正的复仇对象报仇都做不到,作为被迁怒的受害对象,李念实在很难谅解他,甚至不可控制的想要刻薄的骂句“蠢货”。
——温秀蛮不讲理的打骂和羞辱已经耗尽了李念的好脾气。
不管温秀有什么理由,因为一己之私而想要毁掉别人就是不对。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伤害了别人就是伤害了,在伤害别人之前,温秀就应该做好有一天会被别人报复回来的准备。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承担责任,谁都不能例外。
温秀是这样,楚洛尧也是这样,李念也一样。
——眼下他就正在为了自己曾经的多管闲事和贪心留在楚洛尧身边而承受代价。
楚洛尧给予温秀的报复或许是有些太过残忍,但是险些被温秀强迫的人是他,受到伤害的当事人是他,所以他如何回击,并不是李念这个局外人能决定的事,他也没资格去指责什么。
说到底,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所以在温秀声嘶力竭的一声声“凭什么”的质问声中,李念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嘶哑的一遍遍轻声重复道:“我不知道。”
本来就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爱恨纠葛,李念实在不愿意参与。
再者,温秀话里话外都泄露出他对楚洛尧还余情未了,万一李念真的顺着他的话去指责楚洛尧,说不定反而会招来他不乐意的反驳。
恋爱脑伥鬼是很可怕的。
*
然而李念这近乎消极的态度却又惹来了温秀的不满,偏激的疯子将他的不予置评,扭曲的理解为了利益既得者的清高和嘲讽,再次怒不可遏起来。他俯身一把揪住李念的头发,瞪着他的眼睛恶狠狠的跟他对视,愤愤强调道:“待在楚洛尧身边的人应该是我!他身边的位置应该是属于我的!只属于我的!”
李念被他揪下了一大把黑发,头皮一阵锥心般的疼痛,疼得从眼眶里飞出眼泪,眼睛被泪光糊花,他被迫仰起头看着温秀癫狂疯魔的样子,剧痛之下突然觉得很好笑:温秀的关注点居然是这个?!
即使已经被楚洛尧报复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温秀居然还喜欢着楚洛尧,居然还舍不得真的报复楚洛尧,居然还在犯贱的在意楚洛尧身边的位置站着谁。
温秀果然是个神经病。
楚洛尧身边的位置李念本来也不稀罕,温秀要的话就拿走吧,他绝无怨言,并且乐意至极。
诚然,楚洛尧心情好或者心血来潮的时候会对李念很好,会语气和缓的跟他讲话,还会霸道又不容拒绝地给他送一些昂贵的礼物,但那毕竟只是少数时候。大部分时间,楚洛尧是冷酷的,喜怒无常的。
那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卑微到没有自我的顺从,时时刻刻都要担心楚洛尧在下一秒突然生气变脸,朝他又打又骂又摔东西,被打完还要好声好气去哄楚洛尧的日子,李念早就不想过了。
温秀那么喜欢那个位置就拿走吧,他双手奉上。
在温秀撕心裂肺的质问声中,李念心累到近乎冷酷的想,全身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死感。
温秀吼得眼角溢出泪来,整个人都几乎站不住,语调是近乎癫狂的尖锐,他很诡异的疯狂大笑起来,带着报复的快感说:“他那么看重你,把你带在身边三年,却连多看我一眼都嫌弃!那我把你也弄得跟我一样脏,他总归会难过吧?他也会嫌你恶心吧?那样他还会要你吗?肯定不会了。”
他说着,视线移向了那几个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玩手机的蒙面alpha,那几个穿着邋遢的男人也配合的收起手机猥琐大笑了起来。
话里的意思简直摆在了明面上,李念的心瞬间紧揪了起来,顺着温秀的视线,惊慌而恐惧的看向那几个逐渐朝他逼近的高壮身影,心底的不好的猜想终于落了实,重重的劈头盖脸般将他砸了个头晕眼花,求生般艰难的挪动着使不上劲的身体往后退。
不要过来……求求了……不要过来……滚开啊!……滚远点!不要靠近我!……
温秀果然是个不可理喻、脑子有病、性格偏激的疯子!
李念一遍遍在心里哀求愤骂,痛恨着自己无力的身体。
如果他还有力气就好了,如果他能靠自己逃走就好了。李念恨恨咬牙,奋力调动着乏力的身躯。
泪光晃眼的恍惚间,李念脑子里又闪过了两年前生日的那个晚上,被一群人围着灌酒嘲讽,等着楚洛尧来解救自己的痛苦回忆。
如出一辙的被伤害,如出一辙的无法反抗,如出一辙的等待拯救。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
李念讨厌这种任人宰割的弱势处境,更讨厌只能等待着别人来拯救自己的依附地位。
李念讨厌自己总是那么废物无能,在庞大的命运面前总是无能为力,逆来顺受。
他不是一个独立的人吗?他没有靠自己摆脱险境的能力吗?为什么他总是这么没用呢……
李念自厌的咬着牙,红透的眼角却掉下一颗不甘的泪,锲而不舍的艰难挪动着身躯。
*
混混们当中有个发色半黑半黄的alpha像是几个人里的老大,他嫌弃太闷一把扯下了面罩,五官还算不错,但气质实在过于猥琐,看上去就是一副地痞样。他单手插兜率先走了过来,随口吐掉槟榔渣,流里流气的吹了声长长的口哨,边走边视线黏/腻的扫过李念被打湿的胸前,和凌乱衣领下露出的洁白锁骨,暧昧道:“小弟弟冷不冷啊?让哥哥们带你做点暖和的事情,帮你取取暖啊~”
被劣质香烟熏黄的粗糙手指不怀好意的抚过李念的清秀的脸,粉白的唇,和轮廓清晰的锁骨……
空气中萦绕着劣质烟草和槟榔的臭味,李念忍着恶心和反胃,双眼通红的闪躲着身体往后退,全力躲开他的触碰:“别碰我!”
恶狠狠的语气,眼眶却不受控的泛出了酸涩害怕的眼泪,有几滴飞溅到黑色水泥地上,留下反光的水痕,久久未干。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李念说到底最多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遇到这种事情他没法不害怕,也不可能不怕。
混混小头头闻言却不怒反笑,抵着腮帮子惊喜道:“哦哟!长得这么乖居然还晓得骂人?!好,老子就喜欢耍烈的、有反差的!”
温秀退后半步,抱着手臂幸灾乐祸的看着李念绝望的样子露出开心的笑,刻意加重字音道:“你喜欢就好!别客气!跟你那两个兄弟一起多教教他,让他好好长长见识。最好深刻到,让他‘毕生难忘’。”
李念闻言不可置信的看着温秀快意扭曲的笑容,在那一刻,他突然无比清醒的想明白了一件事:他今天会被人绑架报复,其实跟他曾经跟温秀打过架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仅仅只是因为他在温秀眼里是对楚洛尧来说重要的人。
温秀觉得李念抢走了自己的位置,一直怀恨在心,又觉得伤害他会让楚洛尧伤心膈应,还不会让楚洛尧本人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又能换个方法在楚洛尧的世界里刷存在感。所以才绑架了李念又打又骂,还要弄脏他,录下视频,美曰其名是为了报复楚洛尧。
温秀围绕的重点始终是楚洛尧,因此,就算李念没有跟温秀打过架,就算他不认识温秀,但只要他因为别的事情跟楚洛尧产生了交集,只要他待在楚洛尧身边,就会被温秀以报复楚洛尧的名义绑架伤害,被强迫毁掉。
温秀的报复是围绕楚洛尧身边有谁,楚洛尧跟谁亲近展开的,不管那个人跟他有没有过恩怨,是否无辜,他都会对那个人施以伤害。
他们的爱恨李念无权参与,伤害却要由他一个人尽数承受。
原来说来说去,他只是这两个人恨海情天play的一环,只是温秀发泄嫉妒和仇恨的出气口,是温秀重新引起楚洛尧注意力的工具人。
李念突然就觉得很好笑。
温秀好笑,这场莫名其妙的绑架好笑,看似没有做什么但确实造成他被绑架的楚洛尧也好笑,但最可笑的,还是他自己。
——怎么会有人像李念一样活得这么可笑又失败啊……
在别人眼里,李念仿佛永远都不是一个独立的叫作李念的人,而是某个人附庸挂件:李晟的哥哥、王阳的室友、楚洛尧的跟班……别人对他的好是因为这些关系,对他的坏也是因为这些关系。
明明李念就站在他们面前,可他们看到的却好像永远不是李念本人。
真的,太太太好笑了。
好笑到即使温秀又扑过来紧紧掐住了他的脖子,狰狞又慌乱的叫他闭嘴,李念却还是笑到眼角溢出泪来,边咳边笑。
最后反倒是温秀先慌了,在他的笑声里面露害怕的松开了手:“够了,你他爸的到底在笑什么?!”
大概是终于意识到不管自己再多么委曲求全的讨好温秀都是无用,也可能是心寒到了极点泥人也有了三分脾气,李念索性破罐子破摔了起来,连出口的话都变得尖利刻薄:“我在笑你啊!你口口声声说着恨楚洛尧,要报复他,最后却根本舍不得对他本人动手,反而最在意的是楚洛尧身边站着谁跟谁走得近!反而要通过伤害我这个对他无足轻重的小跟班来对他进行所谓的报复—”
他刻意停了停,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脖子上的红痕鲜艳得吓人,圆亮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堪称恶毒的情绪:“温秀,你这跟冷脸洗内裤有什么区别?!你是蠢猪吗?!你所谓的报复,真的有对楚洛尧造成什么伤害吗?还是说,这又是你引起他注意力的新手段?不能让他爱你,就让他最讨厌你、忘不掉你?想方设法在他生命中刷存在感?!换个方式在他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温秀的脸色变得惨白又惨绿,像是被道破了某些不愿意示人的心思,掩耳盗铃般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闭嘴,你知道什么?凭什么胡说八道!你给我闭嘴!”
黄毛却看戏般唏嘘道:“唉,别打脸啊!要是太丑了等下我们下不了嘴啊!”
脸上再次被烙下一个掌印,耳朵依旧萦绕着尖锐的嗡鸣声,李念却侧着脸,晃悠悠的再度笑了起来。
一点点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讽刺。像是尖利的针,一点点划破了粉饰太平的布。
他抬起头,清秀的脸上还印着两道惨烈的血红掌印,双眼却亮得惊人,仿若能探破藏匿在黑暗中的一切不堪和龌龊。
李念满脸无所谓的说:“就算你弄脏了我又有什么用呢?我又不在意所谓的贞/洁。无非是我被楚洛尧丢弃,而你依旧站不到他身边。他身边可能又会出现张念,陈念,楚念……但总之不会是你—温秀!”
他刻意放慢加重着念出温秀的名字,继续嘲讽的摇着头轻飘飘道:
“你太贱了啊温秀,太贱了!”
李念畅快又恶毒的笑着,不紧不慢的,语气刻薄道:“我收回刚刚我说的我不知道的话,我要说:你做错了!所以你活该!像你这么歹毒又是非不分,迁怒于别人的死恋爱脑,受再多罪和痛苦都是你活该!”
他的笑声忽然间疯狂起来,一遍遍重复道:“你活该啊!温秀!你活该!”
嘶哑含笑的少年音,在破旧昏暗的小仓库里一遍遍响起回荡。
他笑得声嘶力竭,笑得眼角落泪。
原来释放恶意去骂一个人,也没有那么困难啊。李念有些痛快的想。
可他看似畅快地狂笑着,内心却越发觉得空虚迷茫。
就算被逼到骂人又有什么好开心的呢?这从来也不是他想要的。
他本来没想骂人的,是温秀逼他的。
一个温吞善良的老实人,被逼着变成刻薄尖酸的样子去反击伤害自己的人,又解气又可悲。
明明从始至终,李念只是想要安安稳稳的过好自己平凡的日子。
温秀被他气昏了头,怒气冲昏脑子想要直接掐死他,李念也不反抗,反而变本加厉的讲着难听的话刺激他,上赶着递上脖子给他掐。
与其受到那种屈辱,让温秀得逞开心,还不如直接被温秀掐死。
李念消极的想。
他当然可以顺从的乖乖接受,然后在获救后当作被狗咬了一口继续好好地生活。
可是他恨啊,他不甘心啊,他不愿意啊。
凭什么呢?
在当下,在这一刻,李念就是执拗的不想让温秀得偿所愿。
温秀对他这么坏,李念宁愿玉石俱焚,也不想让温秀高兴如愿。
但这份愤怒和倔强又不仅仅是针对温秀,更像是一个倒霉又窝囊的老实人,在被逼到绝境后,在遭受到一次次打击和伤害后,在崩溃中对总是戏耍玩弄自己的命运做出的反抗。
凭什么总是别人想要他怎么样他就怎么样?凭什么他的人生总是在忍让和牺牲?凭什么总是他要面对那些伤害和羞辱?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难道他生来就是为了给人欺负羞辱,衬托别人有多优秀耀眼吗?
李念想不明白,也已经自暴自弃地不打算再想明白。
他赌着一口气反击着,迫不及待的想用死亡完成这场只会伤害到自己的报复和解脱。
*
但可惜,天不遂人愿。
黄毛小混混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跟两个兄弟一起扯开了杀红眼的温秀:“够了够了,你可别闹出人命啊!哥几个还没玩上呢!多亏啊!我们不是早就商量好了报复他的方法吗?他现在嘴硬有什么用,等下还不是得跟我们几个人求饶!”
李念再度跌落倒地,狼狈的连连咳嗽着,心间满是失望和疲惫。
他果然失败透顶,连求死都能失败。
黄毛好不容易把温秀按到架好的手机前:“好了好了,你消停点!你就等着看他怎么被我们折腾,怎么低声下气的一个劲哭着求饶吧!”
温秀这才像被慢慢唤回了理智,盯着蜷缩在地上衣衫凌乱的李念喃喃道:“对啊,直接掐死他不是便宜了他吗?我怎么忘记正事了?我要让他也受受我经历过的痛苦,我要让他也跟我一样脏!”
下一秒,他迅速站起,扶好手机摄像头,露出一个夸张的、几乎上扬到耳根的诡异笑容:“那就,开始吧!”
*
话音一落,李念原本充血变红的脸瞬间一片惨白,盛满了惊恐和绝望。
瞪大的黑色瞳仁里,三个猥琐的身影在狞笑着逐渐向他靠近。
李念声嘶力竭的喊着“不要过来”,即使被绑住手脚仍慌不择路的拼命往后退,身体因为药效没有力气,他就死命掐住手心用疼痛调动力气,不计一切的逃离躲远,直到后背撞上了老旧开裂的墙面,退无可退。
他还想往旁边挪,但三个alpha却没有再给他机会,从三面包围住他,黑压压的压了下来。
“抓到你啦!游戏结束啦~”笑眯眯的声音在昏暗的仓库里轻轻回荡。
李念心脏一悸,待宰般困在原地无处可逃。
本就灰暗的世界至此乌云压境,压抑到再也透不进一丝光亮。
*
黄毛在三个人里是老大,一边熟练脱去上衣一边命令道:“我先来,你们在旁边看会儿,最后再三个人一起上。”
两个人小弟虽有怨言,但也不敢反驳,只得悻悻然的退远了一点。
李念困在墙角发狠的胡乱蹬着腿,张嘴乱咬着凑近他的一切东西,却还是在药/物和绑绳的束缚下,无法逃离黄毛的桎梏。
好绝望。
李念又害怕得直往后靠,抓紧衣领蜷缩成一团往墙面缩,垂死挣扎般的苦苦哀求道:“求求你了,放过我好不好?或者你直接杀了我好不好?给我一个解脱。”
李念很努力的想要让自己看上去不要那么软弱,但眼泪还是因为害怕而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他的眼睛哭得红通通的,珠子大小的泪珠一颗颗往下掉,黄毛突然觉得李念像极了老家邻居家小妹养的那只白兔子,可爱又可怜。他也不知道怎么的,鬼使神差的突然觉得有点心疼,俯身吻干了他眼角的泪,苦苦的,涩涩的。
让他忍不住想要一口吃掉。
然而这样温情的举动在他们俩之间注定格格不入。
他的亲吻让李念挣扎得更加厉害,强烈的排斥伴着生理厌恶,他一边不断咳嗽一边哭到几乎呕吐,拼命的垂下脸去蹭衣领,想要擦干净黄毛亲过的地方,擦掉那些带着烟味和槟榔渣的口水。
好脏好脏……好恶心好恶心,真的好恶心……
黄毛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本该因为李念明晃晃的嫌弃而生气,但看着他哭得通红的圆眼和掉个没完没了的泪珠,到嘴的脏话还是骂不出口了。
他爸的,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谁忍心骂啊!黄毛小声骂道。
刚刚李念和温秀的谈话他玩手机的时候也听了一耳朵,这个beta确实有点无辜,而且应该还是头一回,又是个学生仔。算了算了,对他温柔点。
黄毛自己调整好心情,拿出两百分的耐心笑眯眯地哄道:“没事,别怕,刚开始可能有点疼,后面就舒服了,说不定你还会求着我继续呢!”
但手上却不容抗拒的再次拿出那块沾药的手帕盖住李念的口鼻让他闻了一会儿,确定李念再次失去力气,意识模糊后,仍然不放心的又给他塞了一粒药,又点燃了一根专门针对alpha的助兴香长嗅了几口,放在一边燃着,然后才松开了绑住李念手脚的绳子,把脱力到百依百顺的李念在地上放平,慢慢亲了上去。
很奇怪,李念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植木清香,怎么闻也闻不腻,比他抽惯的廉价劳白沙还让他上头。黄毛亲了亲李念哭肿的眼睛,而后又亲上了李念的唇,急切的啃/yao起来。
很软很甜,像早春的桃。
但李念即使失去力气,眼睛半睁着,也调动最后一丝意识咬紧了牙关,寸土不让。倔强的守护着自己的最后一点尊严和原则。
黄毛药性渐渐上头,头脑发热,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唉,你还是不乖。”惩罚似的在他脖/子上咬下一个牙印。
李念又疼又觉得恶心,还是咬紧牙关不说话,身体却奇怪的开始发热躁动。
于是他隐约猜到了黄毛刚刚给自己喂了什么药。
真是卑鄙龌龊到了极点!李念恨恨的用力咬破了下嘴唇,在血腥味中用疼痛努力的让自己保持住最后一点清醒。
黄毛见他还是不肯服软,终于也没了耐心,索性决定先把生米煮成熟饭,把他彻底变成自己的人后,再来慢慢教训他怎么听话。
然而就在他的手刚碰上李念的裤腰带时,破旧的铁门却突然伴着一声急切到破音的“李念”,被人大力一脚踢开。
是有人来救他了吗?!
本已陷入绝望的李念立刻眼含希冀的望去,刺眼的车灯光亮里,楚洛尧焦急而愤怒的阴沉着脸,怒不可遏的向他跑来。
他背着光,压着眉,一副凶狠不好惹的样子,却有如救世主降临,让李念骤然安心,一时间都停止了挣扎。
很奇怪的,明明早就不对楚洛尧抱有期望了,明明没有奢望过来救他的人会是楚洛尧,但李念无望的心还是在那一刻放松下来。
因为他知道,自己得救了。
楚洛尧对划分到自己领域里的东西占有欲一贯很强,甚至可以说得上有种特定的洁癖,即使李念只是他养的一条狗,他也不会让别人沾染分毫。只有他不喜欢丢掉的份,绝没有别人从他手里抢东西的份。
——这也是李念不敢在楚洛尧主动厌弃他之前自己提出离开的原因。
而只要是楚洛尧想要护住的人,就没有人能在他面前动他。
对于李念来说,来救自己的人是谁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最重要的是,他终于得救了。
于是他沉默的,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死死的盯着楚洛尧,一秒都不敢移开。用目光无声的祈求,期盼他快点带自己离开这里,快点带他回家。
求求你,带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