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无依然垂目,唇角平下,只眼梢弯扬,却再无悲喜了,“是吗?那你想含点别的什么?”
他眼里盛尽枪侧幽光,越发地亮,像趁夜捕猎的狼。
如果邬知子能在拿枪之前问问藤诀,他会提醒她:
当这轮嵌在枪侧的圆月盈满时,只用记住一个字。
逃。
可当下已经晚了。
“好知子,我给过你选择。”
宗无用腕下压,邬知子猩红的舌缠上枪身,贴住不平脉络,眼睁睁看着板机再度叩下。
她一瞬滞住,连呼吸都忘了,仿佛空气停在这一秒。
——咔。
似乎是意料之中的空枪。
不过,似乎也有意料外之外的发生......
“好玩吗?咦?”
宗无顿了顿,眼珠缓慢转向膝上的一片深色,都没注意到什么时候把膝盖卡在了她腿-间,过程里不断磨着她。
怪不得她一直强烈地推他,扯他,原来是一直被弄着。结果反而每挣一次,就被更重地磨过。
“知子怎么这么大了还尿床?嗯?都充血了,好会喷。”
邬知子捕捉到他尾音里的嬉笑,却连骂他的力气也没了。
背绷得很酸,腰也发软,冷汗完全浸彻纱裙。
她彻底妥协了。
不管是这把竖在眼前的枪,还是这种搏命游戏,都属于认知内的威胁,远比宗无本身让她恐惧。
他比藤诀还要疯,压迫感也更沉重,永远不会让你猜到下一秒会心血来潮什么样的危险游戏。
命分贵贱,她没必要陪他玩下去,他的命可不比她的值钱。
邬知子眼瞳微颤,迎上他的注视,嘘声说:“我们商量。”
宗无没回答,只是弯扬的眼梢照旧盯住她。
今晚夜色欠佳,他处于明与暗的界线,像只染半面妆,鬼魅异常。
许久,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我想你,叫给他听。”
邬知子几乎是看着一个个字眼从他没有弧度的唇边吐-出。
那笃定的语调令她头皮发麻,深深吸气,才强压下声带里的颤:“……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换一个,太过分了。”
她已经被逼到可以与他好好对话,但这层底线不能再往下。
毕竟他们是同类,都爱好从践踏底线、得寸进尺的过程中汲取快乐。
就像她可以轻易抉择白鸽的生命,如果继续退让,宗无同样会以为,一次为她浪费时间的抉择就算待她不薄。
“哈,你知道?”
邬知子没想到宗无会突然笑出声,仿佛她说了多么可笑的事情。
“那你来告诉我,我在想什么?”
宗无用枪挑起她下巴,眸光闪动,像种深情。
偏偏邬知子不解风情:“无非是他威胁到你。”
“威胁?”
宗无笑得更疯,肩都在抖,像是掺杂着对某种低劣的嘲讽。
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敛起表情,抿着指尖上的水,神游似的说:“我在想,刚才咬手指的地方,该咬的是我的**。”
“我在想,知子可以跪下来,像舔这把枪一样舔我。”
“我在想,应该往你颈上扣一条锁链,牵着你爬到玄关的镜子前。”
“......”
“所以,过分吗?”
宗无盯着她的眼神像是在问:我已经贴心帮你选了最轻的惩罚,为什么不能听话?
为什么不能乖乖照做,非要讨价还价?
绝对的真心话,你真的会想要听吗?
邬知子只觉得头皮都在发麻,呼吸一瞬乱序,许久才找回声音:“换一个。”
“可是,”
宗无忽而抬眸,眉头上扬,溢出的邪气让她从后颈凉进心扉。
很诡异的,那神情里既有慈悲,也有杀伐。
“你只教过我掠夺。”
“其他的,知子,你没教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