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她身后显出一道狭长的影子。
那人半身搭着她靠坐的椅背,俯腰挨在她颊边,一双眼挑衅盯着藤诀。
也许是挑衅,他无法看再清。
几乎一瞬就消散,只空气中久远回荡轻浮的笑音。
电话挂断了。
邬知子脸颊在抖,半垂的头让人同样窥不尽她的表情,“现在,你相信了吗?”
藤诀手里的枪已经上膛。
他也分不清这是在哪一瞬里发生的事,身体反应先一步判断。
现下黑影消散,那枪口像是瞄准邬知子。
他把枪收回腰间,“你想我做什么?”
“很简单。”
邬知子带他回到洋楼,“我需要你陪我待上一晚,你想睡在哪?”
她的房间。
藤诀听见有个声音这么说。
然后接下来,她就真的这么问了:“一、二楼的客房,或者我的房间?”
“沙发。”藤诀冷声回,“他通常出现在你的身边,一、二楼的客房都距现场太远。”
邬知子点头接受,并没拆穿他的欲盖弥彰:“我去温一杯茶。”
她很平静地转过身,很平常的离开了,直到窗上玻璃映出她面庞。
还在隐隐地抖,是她咬着牙。
邬知子盯紧杯边的那把枪,终于松一口气。
保险已经上好,她在馆内听见了。
现在她相信藤诀是位合格的警官,至少他反应很灵,在她还没回神时就把枪口对准了她。
看样子是一把新式手枪,口径45,子弹有7发,扳机旁嵌了一轮圆月似得圈。
邬知子一手沏茶,一手将枪压进裙下的皮革环内。
茶叶旋了几个弯,她放回到客厅的长桌上,“还需要什么吗?”
“不用。”
“好的,晚安。”
一切顺利,他并没有发现。
如果接下来也这样顺利的话,她的噩梦将会止于今夜了。
就在邬知子这样想下去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等等——”
心跳忽地震荡,她险些破口大骂,“怎么?”
“你......”
今夜静得出奇,静到秒针刻哒转动都像敲响远钟。
邬知子就是在这一声声回响里不耐烦了,“我?”
“你还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他是故意的吗?
这样的恶劣简直让她想起宗无来了,当下就想对准他的脑袋叩一枪。
如果他想趁夜咨询任何有关于性的疑惑,她都能完美解答,但他偏偏还在想着他的狗屁问题。
这男人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样的浆?
难道要她说“是的,我会再杀一个人举办第二场葬礼”他就满意了吗?
天杀的。
她不能那么讲:“我相信命运。”
所以她就只能讲着这些足够反胃的回答:是啊、真可怜、世上所有的不幸都值得伤心。
干脆在他的葬礼上做*吧好不好?
一条命而已,在这个娱乐至死的时代里哪有那么重要?
“晚安。”
托他的福了,这夜连一点遐想都做不到。
邬知子回到房间,灯在门关的瞬间熄灭。
她下意识去抓腿侧的枪,但紧绷的精神已经被刚才的闲话消磨大半,动作也跟着慢了半拍。
以至于宗无出现的那刹,她只是把手放到枪上而已。
“想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