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伴随着愈发咂响的吞咽,邬知子嫌恶地皱了下眉,却不敢放松警惕。
莫名就联想起丛林里的猎豹,在蛰伏的时候会耐心注视猎物,一声不吭,静等放松警惕的某一瞬间猛地突袭、撕咬,不给猎物留一秒钟的时间反应。
而现下,她就正在扮演被捕杀的一方。
那双不见底的深渊里充斥野性,满溢出的危险渗透进每一寸濡湿空气,令她呼吸都不觉放得轻轻,胸腔里炙灼翻滚,腹周余韵跃动更鲜明。
“怎么了?难道知子不喜欢我这样?”
与其说是不喜欢,倒不如说这混球光是笑笑就很该死。
凭什么游刃有余的不是她?
邬知子真心恨着这件事。
“令人作呕。”
“还有呢?”
“恶心死了。”
“怎么办?你越骂我越......要不要来摸摸看?”
宗无轻快地笑了,而邬知子却在这个笑中将眉头锁得更紧,越多厌恶溢于言表,“滚。”
很明显,她是因为之前的捉弄而有了防备,即使他在挑-逗里卖了这么多破绽,她也丝毫不上当。
其实狩猎也很讲究技巧,猎绳不能收得太牢也不能放跑。
同样的陷阱已经用不了第二遍了。
“我们知子真是聪明。”宗无有感而发,“不如再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他将姿态放得很低,与他每一次的示弱异曲同工,仿佛下一秒钟纤长的睫上就会坠挂泪珠,然后因为咽她的水,呼吸不畅眼尾猩红。
语气也十分谦卑,虚哑而沙,就像毒蛇的沉语一样,充满诱导,仿似是她当下唯一的优解。
邬知子有些动摇,几乎是要伸出手去捕捉那份飘渺,但手机铃音忽然响了,“叮铃”打断她的梦魇。
在被蛊惑的前一秒钟,她蓦地想起伊甸园的结果,以及——
在他眼里,她才是那颗过分可口的苹果。
“我要杀了他。”
宗无脸上的和善在转瞬间散了,邬知子后知后觉地清醒,一种源于本性的惊恐爬上脊柱,背颈变得汗津津。
她刚刚差一点就会落入他的陷阱。
就差那么一点。
眼前的宗无再次因生气变得癫狂,嘴里反复念着“杀了他”,而邬知子迅速闪身越过他,踏起的水花溅上脚踝。
这种共处一室的境遇,她多一刻都不想再呆。
她踉跄到门前,跑落在后的脚腕却忽而传来冰冷触感,像被丝线袅绕,越来越紧缠,痛也越来越明显,仿佛勒进皮肤里面。
邬知子几乎能感觉到血液正滴淌,静哒哒坠入满池。
那股腥味在温湿空气里蒸腾扑面,可比血腥更浓的是生涨蓬勃的男性气息,就在她背后,愈发接近,把她一颗心都浸得皱巴巴。
“你敢打开,我把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杀光。”
“神经病,那你就去杀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脚腕上的力量不断向后扯着她,邬知子在拉动门把的瞬间被带得扑向地面。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来,她跌进了一床绵绒里面,铺天盖地的压迫感从后袭来。
她又被耍了。
“好玩吗?”
冰冷吐息降在耳廓,邬知子颈间倏然窜过一阵寒,咬牙切齿地怒骂:“人渣!”
没人能想到浴室的门会通到卧室里来。
早在他问出那句话时她就该猜到的,哪怕他当下再蠢再失智,也不会痴到以为她会关心别人的命。
呼吸蓦地窒塞,她喉尖被从后绕来的手死死扼住,人也被迫仰上宗无肩头,颈项绷成流畅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