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年,新文化运动被推行,学生开始主张反对封建礼教。
新的思想启蒙逐渐萌芽,留过学、念过私塾的学生们开始追寻新鲜事物,只是那时仍处于军阀割据状态,时局动荡不安,萌芽尚摇摇欲坠。
张家有人参军有人从政,分支的张家人也有了自己的一条规划,不变的是这个庞大的家族仍然处于分崩离析的状态。只是时过四年,不少族人已经对张起灵改观,甚至隐隐对他产生敬佩之意。
在后来几次的活动中,张海客和张海英都会半其左右,张海英性子直爽,甚至还会开族长的玩笑,张起灵也不恼。
到了1921年,东北局势动荡加上张家内部的衰败,那时候的张家将古楼从东北迁往广西巴乃已经走到尾声。不过更重要的一点还是那时汪家渗透进了张家,张家逐渐衰败,他们不得不另选新地方。
这场迁移持续了将近十年,其实杨家人来造访时张家就已经在行动中了,不过这个秘密张家并未透露。
在张家人看来,杨家如果再来拜访,他们不会再从东北找到他们的一点蛛丝马迹,这场交易不会再进行第二次。
在这个动荡的年代,张起灵在1918年时便从东北一路南下去了南疆。身为族长的他一直在寻找长生的体系,根据种种线索南疆的塔克拉玛干沙漠可能存在西王母国的分支遗迹。
一路上他也是见识到了飘摇不定的新时代在如何从潮湿的泥土里一点点挣扎奔向光点的。
他隐于市井藏在人群,一路颠簸来到南疆。
张家古楼的位置选在了广西巴乃里的瑶寨,而他自己则是安置在一处吊脚楼里。1918年时,张家迁移还在继续,他需要确保古楼里的青铜铃铛以及密洛陀陷阱正常运行,以保护张家核心秘密。
那是一个相当庞大的工程,张起灵也会感到筋疲力尽,即便张家已经不再兴盛,长老们曾经那样待他,为了这样的家族还有所谓的家族使命,他心甘情愿地付出一切去追寻,愿意用整个生命去守护。
这是他甘之如饴的一件事情,所以他的举动让很多未曾谋面过的张家人都对他报以钦佩和仰慕之情。
张起灵这个人,不再是虚假的圣婴,没用的哑巴张,而是一个真真正正可以撑住张家的族长,一个强大且有血有肉的男人。
在南疆偶尔闲暇的日子里,张海英会开玩笑说:族长你也到适婚年龄了,你瞅瞅咱们族里哪个年轻姑娘顺眼,不行就把婚事办一办,好为咱们张家增添三五个的新苗子。
张海客听完,脸都快绿了。
见张起灵不说话,张海英仍「没眼力劲儿」的又补充:“我看海杏就挺好,长得俏身手也棒。”
张海客是真怕出事,推着张海英就往外走,说你赶紧去看看锅里的鸡熟了没,南疆的饭菜咱吃不惯,还是你炖的鸡香。
张海英的话糙理不糙,张起灵身为族长,已经二十郎当岁按照族里的习俗确实是该考虑成婚了。不过眼下张家已是岌岌可危,张起灵本人也没有那个心思想这些事,况且他对族里的那些姑娘好像都兴致索然,从未见他对谁表现过喜欢的样子。
见张起灵没有生气的意思,张海客心里才稍稍放心起来,海英那人没坏心思就是有时候口无遮拦的,也得亏这位族长像个哑巴从没见他对海英生过气。当然,张海客知道那并不是所谓的男女感情,心思细腻精明如狐狸般的张海客能琢磨出族长的心思,他不是对姑娘兴致索然,而是心里有惦记的人了。
不然他也不会在听闻湘西杨家一百余口突然死亡的消息时,会在刚下斗回来没两天还未休息就动身前往湘西瓶山了。
张海客也不知道族长是怎么获得杨家位置的,兴许是当年两个少年少女互换过信息,具体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不过张海客确实很好奇,他们明明只相处了半个多月,却能这样推心置腹?对于张起灵那样清冽的人来说,着实难得。
只是那次的瓶山之行,他们并未发现杨万的踪迹,也并未看见所有人的尸体。那里只触到一片触目惊心的倾颓,曾经的吊脚楼内生了一层厚厚的灰,仿佛一场无声的祭奠。风穿过空洞的门窗,发出低沉的呜咽,而群山沉默,像亘古的旁观者,注视着这一切被时间的洪流缓缓吞没。
杨万到底是生是死,是个未知。
张起灵选择了寻找,在还没有遗忘她的时候。
只是张家的迁移工作实在重大,他一个人有心无力,这份寻找又是那样漫长和无目的。